凌晨三点。
何大强翻了个身,猛地睁开了眼。
不是因为做噩梦,而是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声音。
从荷花村通往大丰镇那条刚铺好没几天的柏油路方向,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机械轰鸣声。那种声音不是普通汽车的引擎声,而是大型工程机械独有的,像是在嚼碎石头一样的刺耳嘎嘎声。
何大强侧耳听了几秒,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来了。还真是急性子。”
他没有急着起身,反而翻了个身,闭上眼继续睡了。
天亮了。
当荷花村的村民们像往常一样起床准备干活的时候,三条消息同时炸了锅。
第一条,通往大丰镇的柏油路被挖断了。
刚铺好还没十天的路面被挖掘机硬生生刨开了一百多米长的豁口,碎石子和黑色的沥青块散得到处都是。路的两头各停着两辆大型挖掘机,几十个穿迷彩服的工人守在旁边抽烟,一副谁敢过来就接着挖的架势。
第二条,村里的工业用电被停了。
大棚里的通风系统,水库边的抽水泵,包括庄园里那几台冷柜,全部断电趴窝。
第三条,手机信号塔也被人动了手脚,村里的通信变得时断时续。
“大强!大强!出大事了!”
老孟头连跑带喘地冲进庄园,后头跟着脸色发白的孙秀秀和好几个女工。
“路被挖了!电也停了!大棚里的风机全不转了,没了通风降温,再过半天蔬菜就全得蔫!还有水库那边的增氧泵也停了,鱼苗要是缺氧那就全完了!”
老孟头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院子里,赵含含穿着拖鞋跑出来,手机怼在耳朵边使劲晃,压根没信号。
“打不通!镇上的电话也打不通!这帮人疯了,连信号都掐了!”
张雪兰咬着嘴唇没出声,眼睛却在偷偷看何大强的表情。
徐晓静双手绞在一起,眼眶已经泛红了。
所有人都在等何大强拿主意。
然而何大强正坐在院子里那棵大槐树下的藤椅上,翘着二郎腿,不紧不慢地往一个红薯上抹着草木灰,架在了铁丝网烤架上。
“大强你怎么还有心思烤红薯啊!”赵含含急得跺脚。
“急什么?”何大强抬了抬眼皮,“天又没塌下来。”
他用火钳翻了翻红薯,红薯皮“滋滋”地冒着焦香的白烟,甜腻的气味在院子里飘散开来。
“路断了,咱出不去,外头的人也进不来,正好清静。电停了更好,大棚里头的菜本来就不靠电长的,你们忘了咱的菜是怎么种出来的?”
孙秀秀先反应过来了:“你是说……聚灵阵?”
何大强嗯了一声。
聚灵阵是他亲手在大棚和百药园底下布的阵法,靠的是荷花山的地脉灵气自循环。不光能调节温度湿度,还能源源不断地给蔬菜和药材补充灵力。
这玩意儿压根不需要插电。
现代电力那些通风抽湿的设备,顶多就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
“至于水库。”何大强把烤好的红薯掰开,递了半个给张雪兰,“库里那条蛟龙搅动的灵气水流,增氧效果比十台增氧泵加起来都猛。鱼苗死不了。”
张雪兰接过红薯,咬了一口。滚烫的薯肉甜得她眉头都舒展开了,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那……路呢?”赵含含还是有些担心。
“路的事我来解决。”何大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着院子外面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不到五秒钟。
不到五秒钟。
一道雪白的身影从后山的密林里飞射而出,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何大强脚边。
小白。
这只通体雪白,体型已经跟成年德国牧羊犬差不多大的灵狼,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近乎人类的精明光芒。它抬起头看着何大强,竖起的耳朵转动着,像是在等待指令。
何大强蹲下身,在小白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没有人听清他说了什么。
但小白听完后,呲了呲嘴,露出了一口令人胆寒的白牙,然后如同一道白色闪电般消失在了后山的树丛中。
“秀秀。”何大强站起来,看向孙秀秀。
“在!”
“通知所有大棚的女工,今天放假一天。让她们回家歇着,中午来庄园吃饭。对了,把老孟头养猪场那边的工人也叫上,就说我请客。”
“啊?这时候放假?”孙秀秀一脸懵。
“对方想让咱们慌,咱们偏不慌。人家费了那么大劲给咱们放了个假,不好好享受怎么对得起人家?”何大强笑了笑。
赵含含嘴巴张了张,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跟了何大强这么久,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越是云淡风轻的时候,他心里的牌越大。
中午。
荷花庄园的大院里,反而比平时还热闹。
大强亲自掌勺,用地窖里存的极品黑猪肋排,炖了整整五大锅排骨藕汤。配上新摘的变异蔬菜和辣子炒肉,香气飘了半个村子。
工人们本来心里七上八下的,一碗热汤下去,啥烦恼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