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慢悠悠地走出院门,在阳光下眯了眯眼,然后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石墩旁边,打了个哈欠。
场面一度有些诡异。
一边是西装革履,仪器林立,专家成群的京城豪门阵容。另一边是一个穿着打补丁裤子的农民和一头打哈欠的老虎。
记者们面面相觑,有几个人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南宫傲身后的一个老专家小声嘀咕了一句:“就这?这就是那个所谓的神医?”
何大强吐掉嘴里的牙签,上下打量了一眼南宫傲,然后看向那张病床上的植物人。
他的目光只在病人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雪兰,搬把椅子出来。”
张雪兰应了一声,很快搬出一把带靠背的老太师椅,放在院门口的大槐树下。
何大强坐了下来。
他没有走到病人跟前,没有翻看病历,甚至没有正眼看南宫傲第二眼。
他就那么坐在十步开外的太师椅上,半阖着眼,像在晒太阳。
南宫傲皱了下眉头。
“何大强,你倒是看看病人啊。是不是怕了不敢上前?”
何大强没理他。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地弹了一下。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丝从他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飞过十步的距离,轻轻缠绕在了病床上那个植物人的左手腕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丝从他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飞过十步的距离,轻轻缠绕在了病床上那个植物人的左手腕上。
没有人看见那根丝。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一个画面。
何大强闭上了眼睛。
全场几百号人屏住了呼吸。
三秒钟后,何大强睁开眼,开口说话了。
“车祸时间是三年零四个月之前,第三节颈椎错位压迫脊髓,导致胸部以下完全失去知觉。一年半前,家属从山西一个江湖郎中那里买了二十七副药,其中有六味药材的剂量超标三倍以上,导致全身经脉由痉挛转为萎缩。八个月前进入植物人状态,脑干功能残存约百分之七。”
何大强停顿了一下。
“另外,这个人十年前因为工地受伤,左肋第四根断过一次,接骨的时候有一块碎骨没取干净,卡在了膈肌和肺底之间。你们那些仪器应该没查出来,因为那块碎骨只有绿豆大小,被肌肉包裹住了。”
全场死寂。
南宫傲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医疗团队。
为首的老专家翻了翻手里厚厚的病历,手指抖得厉害。
“这些……和我们的诊断完全一致。车祸时间,颈椎位置,误服药物的种类和剂量……全部吻合。”
他顿了一下,声音发紧。
“但那块肋骨碎片……我们确实没有发现。”
现场记者的快门声疯了一样响。
几个摄影记者甚至蹲到了地上仰拍,生怕漏掉何大强脸上的任何表情。
然而何大强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依然半靠在太师椅上,像一个午后打盹的老农民。
南宫傲咬了咬牙,强压住心头翻涌的震惊,硬着头皮冷笑了一声。
“能看出来算什么本事?你说不定提前搞到了病历!悬丝诊脉?这种东西连武侠小说里都写烂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提前做了功课?”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变得尖锐。
“有种你把他治好啊!”
何大强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有意让所有的镜头都拍清楚。
他伸出右手,从t恤领口里面抽出一卷绛紫色的绒布。
绒布展开,三十六根长短不一的金针整齐排列,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寒光。
空气中隐隐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金属嗡鸣。
大黄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原本懒洋洋的眼神也变得认真。
南宫傲身后的几个老专家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那些针散发出的气息,像深山老林里的薄雾,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发痒。
何大强看了南宫傲一眼。
“看好了,什么叫真正的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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