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
慕容冰是坐专机走的,临走之前在竹楼门口站了一会儿,穿着普通的羽绒服,手里提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衣物袋。那件雪蚕丝礼服就装在里面,她连助理都没让碰。
“记得多穿点,巴黎冷。”何大强蹲在门口抽旱烟。
“知道了知道了。”慕容冰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翘得很高。
张雪兰递了一包灵米饼给她路上吃,秦梦清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意思慕容冰懂,是在说“加油”。
三天后,巴黎,乔治五世大道。
全球最顶级的商业晚宴在一座十八世纪的古堡酒店举行。来自五十个国家的商业巨头齐聚一堂,每一位宾客的身家都在百亿美金以上。酒店门口停满了劳斯莱斯和迈巴赫,保镖的数量比记者还多。
慕容冰坐在酒店套房里,对着镜子换上了那件雪蚕丝礼服。
当面料贴上皮肤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清凉感从全身的毛孔渗透进来。心跳放缓了,呼吸变深了,脑子里原本翻涌的各种焦虑和紧张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然后慢慢消散。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愣了一下。
镜子里的女人不像是一个准备去参加商战谈判的女总裁,更像是一个从东方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子。月华色的长裙流光溢彩,正面的凤穿牡丹在灯光下栩栩如生,金红色的凤凰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裙面上飞起来。她被灵气滋养过的皮肤和气质跟这件衣服完美融合,浑然天成到了极致。
“何大强,你这个混蛋。”慕容冰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声音很轻,“真让你做出来了。”
晚宴开始了。
当慕容冰走上红毯的那一刻,整个现场安静了三秒钟。
三秒钟的死寂。
然后是爆炸般的闪光灯。
所有的摄影师都疯了。快门声像是机关枪扫射一样连绵不绝,每一个镜头都对准了那个从红毯尽头缓缓走来的东方女人。月华色的礼服在聚光灯下散发出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泽,凤穿牡丹的刺绣在她走动的时候仿佛活了过来,金红色的翎羽在光影中翩翩起舞。
而更让所有人震撼的是那件衣服散发出来的气场。
一股极其清冷的东方异香从慕容冰身上扩散开来,所有闻到这股香气的人都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宁静和敬畏。那不是普通的香水味,而是一种带着药理功效的清冽冷香,让人在不知不觉中降低了心跳和血压,产生一种面对高山仰止般的肃穆感。
“mon
dieu……”一位法国时装编辑捂住了嘴巴,“这是什么面料?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光泽。”
“不是面料的问题,”她旁边的一位意大利设计师摇了摇头,“是整件衣服的问题。它像是活的。你看那只凤凰的眼睛,好像在看人。”
慕容冰穿过了红毯,走进了宴会厅。
她的对手已经在等她了。
安东尼·麦考利坐在谈判桌的正对面,六十多岁,灰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萨维尔行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八百万的百达翡丽。他的身后站着六个保镖和三个律师,面前摆着一杯没有动过的红酒。
灯光是他的人提前调过的,从正上方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照下来,让坐在对面的人脸上产生大面积的阴影,制造出一种被压制的心理暗示。座位的排列也做了手脚,慕容冰的椅子比他的矮了两公分,让人在视觉上形成仰视。
这些都是麦考利惯用的手段。
慕容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麦考利看了她一眼,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东方女人跟他上次见到的时候不一样了。上次在港岛,她虽然强势,但眼神里还有一丝防备和紧张。但今天,她的眼睛清澈得跟两汪泉水一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本能地想要退缩的东方威压。
而那件衣服……
麦考利的目光落在了慕容冰的礼服上,停了两秒。衣服上那只金红色凤凰的眼睛似乎在盯着他看,一股极其清冷的异香从对面飘了过来,让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皱了皱眉头,把这种不适感压了下去。
谈判开始了。
麦考利的律师团率先发难,用一份长达三十页的数据报告试图证明慕容冰在港岛的地产板块存在估值泡沫,要求以七折的价格收购她名下三个核心地产项目。
换做以前,这种高压谈判会让慕容冰的心率上升二十个点。但今天,她感觉自己坐在一汪清泉里面。衣服的药效通过皮肤上的经络穴位源源不断地渗透进身体里,让她的心跳始终维持在六十下的完美状态,大脑的思维速度比平时快了至少两倍。
“你的数据用的是三个月前的取样区间,”慕容冰翘着二郎腿,声音平静得跟在自家客厅喝茶一样,“但上个月港岛政府刚刚批了新界北的三千亩土地开发规划,直接覆盖了我名下两个项目的辐射区域。按照新的政策估值,你那份报告的结论正好反过来,不是我的资产有泡沫,是你的出价低了四成。”
麦考利的眉头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