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净了三天。
这三天里,何大强过得格外舒坦。没有人在门口喊大喇叭了,没有人试图翻墙了,连空气都干净了不少。外村的农家乐照常营业,每天进出的人被严格控制在二百以内,安安静静的,跟以前的荷花村差不多。
何大强又恢复了他最喜欢的日常。种地,浇水,喂猫喂狗喂老虎喂龙龟,然后在摇椅上躺着晒太阳。
但他一直惦记着那几片不太对劲的灵藤叶子。
一大早,何大强去百药园给灵藤浇灵泉水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灵藤最大的那几片叶子上,出现了一些极其微小的咬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何大强的眼睛比鹰还毒,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叶片边缘有几个半月形的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他蹲了下来,用手指碰了碰那个缺口的边缘。
断口很整齐,不像是被风吹断的,也不像是自然老化脱落的。这是被什么东西咬的,而且咬的力道极其精准,只吃了叶片最嫩的部分,老的那层纤维一口没碰。
“有虫子?”何大强皱了皱眉。
这就奇怪了。在这个有猛虎和龙龟镇守的庄园里,别说虫子了,连蚊子飞进来都得掂量掂量。灵藤本身散发的灵气浓度高得吓人,普通的昆虫靠近都会被灵压震死。什么样的虫子能扛得住这种灵气浓度,还敢啃灵藤的叶子?
他运起透视真瞳,仔细地在叶片的正面和背面搜索。
找了大概五分钟,他在一片大叶子的背面找到了。
三只蚕。
确切地说,是三只跟他见过的任何蚕都不一样的东西。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蚕大了将近一倍,约有成年人的小指那么长。通体半透明,像是用最顶级的和田白玉雕出来的,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泽。最诡异的是,它们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冰霜,空气中能看到它们周围有肉眼可见的冷雾在缓缓升腾。
何大强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只。
手指尖瞬间传来了一阵刺骨的寒意,像是碰到了一块干冰。
“冰蚕?”他眼睛亮了。
他在修炼传承中见过关于“冰玉蚕”的记载。这是一种极其稀有的灵虫,通常只在万年寒冰或极寒灵脉中才能孕育出来。它们以高等灵植的叶片为食,吐出的丝比钢丝还坚韧,却轻盈如鸿毛,而且自带冰凉的灵气,用这种丝织成的布料,穿在身上冬暖夏凉,刀枪不入。
古书上叫它“天蚕”。
用天蚕丝织成的衣服,叫做“天衣”。
“这玩意儿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何大强自自语。他回忆了一下,后山的深处有一片常年不化的冰瀑区,去年冬天他去那边砍过一次灵竹,好像看到过几块带着异光的冰石。大概率是冰蚕卵附着在冰石里休眠了不知道多少年,被灵藤破土时释放的灵气冲击波给唤醒了。
醒来之后闻着灵藤的香气就爬了过来,开始大快朵颐。
“大强,怎么了?”张雪兰拎着一篮子鸡蛋从厨房走过来,看到他蹲在地上看叶子。
“你过来看看这个。”
张雪兰蹲到他旁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那三只晶莹剔透的冰蓝色蚕宝宝之后,她的眼睛一下子就圆了。
“好漂亮啊,这是什么蚕?透明的?”
“冰玉蚕,极品灵虫,”何大强小心翼翼地把一片带着蚕的叶子整个摘了下来,捧在手心里,“别碰它们的身体,会冻伤。”
“它们吃什么?”
“就吃灵藤的叶子。别的东西它们看不上。”
张雪兰看了看那棵遮天蔽日的灵藤,叶子多得数不清,“那倒不缺粮食。”
“不光不缺,简直是给它们开了自助餐,”何大强把那片叶子连同三只蚕一起端回了院子,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兴奋。他从工具棚里找出了几根灵竹,三下五除二编了一个巴掌大的小蚕匾,垫了层柔软的灵棉,把三只冰蚕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然后他回到灵藤下面,又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
这次他找到了更多。
在灵藤中层的几片大叶子背面,又发现了七只,加上之前的三只,一共十只。大小不一,最大的有小指长,最小的只有米粒大,应该是不同批次孵化出来的。
他把十只冰蚕全部安置在了蚕匾里,又去灵藤上摘了几片最嫩的叶子放进去。
冰蚕们一碰到新鲜的灵藤叶子,立刻开始疯狂进食。那啃食的速度肉眼可见,一片巴掌大的叶子不到三分钟就被啃干净了,连叶脉都没剩。
“吃得比大黄还快,”张雪兰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它们饿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何大强又塞了两片叶子进去,“得让它们吃饱。吃饱了才能吐丝。”
“吐丝?”张雪兰的眼睛转了转,“你是想用它们的丝做什么?”
何大强没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她身上那件穿了好几年的旧棉袄,又看了看赵含含刚从外面走进来时身上那件起了毛球的毛衣。
“你们俩该换身新衣服了。”
赵含含一头雾水,“换衣服?换什么衣服?”
何大强把蚕匾端到了阳光下,看着那十只冰蚕在灵藤叶片上欢快地啃食着。它们半透明的身体在阳光下折射出美丽的冰蓝色光芒,周围的冷雾在暖阳中缓缓消散,形成了一圈若有若无的光晕。
“你们等着吧,”他嘴角弯了起来,“等它们结了茧,我给你们做几件前无古人的衣服。”
“衣服?”张雪兰和赵含含对视了一眼。
慕容冰这时候正好从门楼那边走过来,听到最后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