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整。
三辆武警巡逻车和两辆县公安特勤车队沿着新修的柏油路驶入了荷花村地界。车顶上的警灯没有打开,但那种军绿色的涂装和硬朗的车身线条,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李倩雯镇长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位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旁边坐着县长赵德明,后面跟着的那辆黑色公务车里,下来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夹。
“那是省生态保护督导专员,”赵含含站在门楼上往下看,小声跟何大强说,“我查过了,姓陈,退休前是省环保厅的副厅长。”
“怎么还惊动省里了?”何大强有点意外。
“你以为特级管控区是镇上自己就能定的?”赵含含白了他一眼,“这种级别的批文,最低也得省政府签字。军区的协防函是另外走的通道,军地联合审批。李镇长为了这件事跑了半个月了,你一直不知道而已。”
何大强沉默了。他忽然觉得李倩雯这个镇长挺有本事的。
外面的人群看到武警车队开过来,瞬间安静了一截。但很快就有人开始议论,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试图靠近车队被武警推了回去。
李倩雯下了车,没有先进村,而是直接走到了外村入口处的空地上。她身后站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和六名公安特警,面无表情地排成了一排。
同时,慕容冰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她的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深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每个人的胸口都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
“这是慕容冰通过她海外的安保公司调过来的专业物业管控团队,”赵含含在何大强耳边解释,“以后负责外村的日常秩序维护。武警只管设卡和应急,平时的事归他们管。”
何大强点了点头,没说话。
李倩雯站到了一块临时搬来的石墩上,面对着外面乌泱泱的人群,表情严肃。她身后的县长和省督导专员站在两侧,像两尊门神。
“各位,”她的声音不大,但极其清晰,“我是荷花镇镇长李倩雯。今天请大家听我宣布一件事。”
人群安静了下来。
李倩雯从公文夹里取出了一份盖了三个大红印的文件,展开来念。
“经省人民政府批准,鉴于荷花村内村区域拥有国家级珍稀动植物资源和多项非物质文化遗产级别的文化瑰宝,为切实保护生态环境和文化遗产安全,现决定将荷花村内村方圆五公里范围升级为‘特级生态管控区’,自即日起实行严格的限流准入制度。”
她念完停了一下,目光扫过人群。
没有人说话。
“具体管控措施如下,”她继续念,“第一,核心区域即荷花村内村全面封闭,任何人未经专项审批不得进入。第二,外村保留农家乐经营功能,但实行预约制管理,每日接待人数上限为二百人。第三,每月‘荷花令’名额从十枚缩减至五枚,持令者仅可在外村指定区域活动。第四,不服从管理者由武警依法劝离。”
念到这里的时候,人群里终于有人喊了一句。
“凭什么?我们花了大价钱买的荷花令,凭什么不让进内村了?”
李倩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了一眼身后的省督导专员。
老陈专员走上前来,推了推金丝框的老花镜,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
“我是省生态保护督导专员陈维邦。刚才你问凭什么。我来告诉你凭什么。就凭荷花村内村现存的那株通天灵藤,经省农科院和中科院联合初步判定,属于可能的上古孑遗物种,其科研价值和生态价值不可估量。这一棵植物,比在座各位加在一起的身家都值钱。你花了多少钱买荷花令我不管,但谁要是因为擅闯导致这棵植物受损,那不是赔钱的事,是坐牢的事。”
人群彻底安静了。
限流行动开始了。
武警在外村入口处设了两道卡口,慕容冰的物业管控团队在卡口后面搭了一个临时登记处。所有在场的人被要求登记身份信息后有序离开。
但有几个不服气的。
那个搞矿的刘国华第一个站出来了,手里攥着一枚金灿灿的荷花令,嗓门老大。
“我花了八百万买的荷花令,你们说不让进就不让进了?我要投诉!我找省长投诉!”
武警班长看了他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先生,请您配合登记,有序离开。”
“我不走!我就不走!你们凭什么赶人?我有荷花令!”
李倩雯走了过来,看着刘国华,语气不冷不热的。
“刘老板,荷花令不是废纸,下个月照常可以预约进外村。但内村从今天起封闭了,这是省政府的决定,不是我个人的意思。您如果对政策有异议,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向省政府反映。”
刘国华张了张嘴,看了看李倩雯身后那一排面无表情的武警,又看了看旁边的县长和省督导专员,终于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我那八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