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爬上写字楼的顶层，许总经理就坐在了驶向顿巴集团总部的商务车里。副驾驶座上的林总助理手里紧紧攥着厚厚的年度述职报告，纸张边缘被指尖捏得有些发皱，两人一路都没怎么说话，车厢里的气氛显得格外沉闷。

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城市快速路上，窗外的高楼大厦飞速倒退，像一帧帧模糊的剪影。许总经理靠在后排座椅上，目光看似落在窗外，思绪却早已飘回了几个月前——那天人事部提交吴副主任的辞退报告时，他只匆匆扫了一眼“化验失误导致生产线返工，损失近十万”的结论，便在审批栏里签了字。当时他只觉得，按公司制度处理失误员工是理所当然，却没多想这背后是否还有隐情。

可后来的事，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先是听说吴副主任不服辞退决定，拿着仪器老化的检测报告去了劳动仲裁委，最后不仅拿到了三十二个月工资的赔偿金，还被集团新成立的子公司——顿巴生物科技聘去筹建化验中心。这个消息像一根刺，扎在许总经理心里，让他总觉得不安。尤其是想到这次要去总部述职，“人员变动”部分必然会提到吴副主任的事，他就忍不住心慌——总部向来重视人才，要是追究起辞退的细节，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许总，前面就快到总部大楼了。”林总助理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他侧过头，看着许总经理，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您说……总部会不会问起吴副主任的事啊？”

许总经理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不好说。总部对人才流失向来敏感，何况吴慧兰还是有十六年经验的高级工程师，现在又去了子公司，这事怕是瞒不过去。待会儿汇报的时候，尽量把情况说清楚，强调当时是按制度办事，只是没料到仪器老化的问题。”

林总助理点点头，又低头翻看起述职报告，手指在“人员变动”那一页反复摩挲。他心里也有些发虚——当时人事部做失误调查时，他负责跟进，却没仔细核查仪器的使用年限，只听了部门负责人的一面之词，就默认是吴副主任操作失误。现在想来，确实太草率了。

商务车缓缓驶入顿巴集团总部的停车场。那是一栋高达三十层的玻璃幕墙大楼，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门口的广场上矗立着一座金属雕塑，线条简洁有力，透着大企业的气派。许总经理和林总助理下车后，提着述职报告快步走进大楼，门口的保安认出他们，礼貌地颔首示意，没有过多阻拦。

电梯平稳地上升到第二十八层——这一层是集团高管的办公区，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走路几乎听不到声音。两侧的办公室门都紧闭着，只有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声，透着严肃紧张的工作氛围。林总助理提前跟总裁秘书打了招呼，两人走到叶总裁办公室门口时，秘书正好出来迎接。

“许总，林助理，总裁正在等你们，请进。”秘书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总经理和林总助理对视一眼，定了定神，迈步走了进去。叶总裁的办公室宽敞而简洁，巨大的落地窗外能看到整个城市的风景，办公桌后摆放着一排书架，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类管理和行业书籍。叶总裁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正低头看着文件，听到脚步声，才缓缓抬起头。

“坐吧。”叶总裁的声音平静，没有多余的寒暄，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两把椅子。

许总经理和林总助理连忙坐下，林总助理起身将述职报告递了过去，双手捧着文件，语气恭敬：“叶总，这是我们部门今年的年度述职报告，请您审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