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辉同志，才三十三岁，命都没了！你们现在，跟我讲这个标准、那个风险？”

“敌人都把刀架到我们干部的脖子上、把后门安到我们头号工程的心脏里了，你们还在这儿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我看你们，是太平日子过久了，骨头都软了！”

“我把话撂在这儿，依法、手续，我让工作组给你们办足；但范围、速度，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出了任何问题，我梁栋一个人负责，要处分、要摘帽子，冲我来！现在，我只要一个态度——干，还是不干？”

主位上的省长发了这么大的火，又把依法、担责的话都说满了，底下的人，谁还敢再顶？

众人纷纷站起身，连声应下：

“坚决执行梁省长的指示，依法快办！”

丁颐飞眉头始终拧着，立案依法的底线他守住了，但他觉得迟早要出问题。

他知道现在不是跟梁栋硬刚的时候，现在的梁栋，谁的话都不可能听得进去。

他先能做的，只有尽可能让方向不至于过于跑偏。

……

……

会议一散，一道道指令，像离弦的箭，连夜射向全省各地。

而就在当天下午，秦舫借着汇报工作的由头，又一次悄悄去了城郊的青砖四合院。

他是真慌了。

梁栋这雷霆万钧的架势，把他吓得不轻。

瀚辰、先锋要是被这么往死里查，万一查出他秦舫来，那就是万劫不复。

“甄老。”秦舫坐在堂屋里，声音发紧，“梁栋……梁栋他下狠手了！立案冻结、站点全停、银行逐笔抽贷、企业限期切割，他这是要把整条线，往死里整啊！咱们……咱们怎么办？”

甄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听完，却没有半分慌色。

老人浑浊的眼睛半阖着，枯瘦的手指轻轻捻着珠子，忽然，缓缓勾起了嘴角。

“慌什么。”甄老爷子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老谋深算的冷，“他梁栋要封，就让他封。”

“你以为他这是在打我们？错了。他这是在给自己挖坑。”

秦舫一愣：

“甄老，您这话？”

甄老爷子脸上微不可查地冷冷一笑：

“立案依法，丁颐飞替他把了关，他这一手，挑不出大毛病。可他自己又加了什么？‘宁可错封、隔两层也算’，要不要误伤？逼着法人银行逐笔抽贷、逼着企业限期切割，是不是行政施压？他封得越狠、闹得越大，误伤的人就越多，授给我们的把柄，也就越实在。”

“到那个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自有人去收拾他。一个因私愤扩大化、运动式执法、吓跑外资的省长，位子坐得稳吗？”

“你回去，该撇清的、能撇清的，赶紧撇干净，把咱们自己摘到一边去。剩下的，就让梁栋去封、去闹、去踩这个雷。他越是雷霆，垮得，就越快。”

秦舫怔怔地听着，半晌，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那点慌，竟然奇异地压下去了几分。

夜色里，秦舫弓着背，悄悄离开了四合院。

而省城的另一头，联合工作组已经连夜搭起，警车出动、封条翻飞，一场裹挟着悲愤、也暗藏着祸端的雷霆风暴，在千嶂的夜色里，骤然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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