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汇报工作的,她要摆出市长的威严,逐条批示,不怒自威。
来表忠心的,她要做出温和的姿态,微笑着点头,说几句勉励的话。
来试探口风的,她要滴水不漏地应对,既不把话说死,也不把路走绝。
每一个笑容,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眼神,都需要经过精心算计。
这种表里的撕裂,让她几近崩溃。
她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当初没有接秦舫那个电话,如果没有那道催命函,杨景辉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坐在黑暗里,默默承受那份噬骨的愧疚。
……
……
这天下午,茅蔚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手机响了。
是秦舫。
\"蔚蔚,来石江一趟,老地方。\"秦舫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茅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紧。
她知道秦舫说的\"老地方\"是指哪里。
那是秦舫在石江一处高档小区里秘密购置的公寓,是专门为他们二人打造的\"爱巢\"。
秦舫把她叫到那里,向来只有一个目的。
换作以前,茅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甚至会精心打扮一番,早早地赶过去。
可这一次,她却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抗拒。
一种生理上的,本能的抗拒。
她张了张嘴,想找个借口推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跟秦舫撕破脸的时候。
\"好,我马上过去。\"她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茅蔚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看着办公桌上那摞厚厚的文件,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秦舫叫她过去意味着什么。
换作以前,她会把这当作一种恩宠,一种被需要的证明。
可现在,她只觉得一阵反胃。
那个男人,那张温文尔雅的脸,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在她眼里,已经渐渐变得陌生,甚至有些狰狞。
她想起杨景辉,想起那个年轻的、总是带着笑容的工作组副组长。
如果不是秦舫在背后推波助澜,如果不是她授意手下发出那道催命函,杨景辉现在应该还活着,还在为云谷的事情奔波,还在筹备他和沈知夏的婚礼。
一想到这些,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来。
可她没有选择。
至少,现在还没有。
她起身收拾东西,拿起包,走出办公室。
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她拿起包,走出办公室,脚步有些沉重。
走廊里,遇到几个下属,她习惯性地挤出微笑,点头示意。
可只有她自已知道,那笑容底下,藏着多少挣扎和痛苦。
她不知道,这一趟石江之行,将会成为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
更不知道,从她踏进那间公寓的那一刻起,她和秦舫之间的关系,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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