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供的事发生在上午,情况已经通过丁颐飞的渠道报给了梁栋。
可甄景渊没有干等,当天下午就做了决定。
“备车,去涟安。”
秘书长尹磊愣了一下:
“市长,不等梁省长的指示了?”
“等,怎么不等。”甄景渊已经拿起外套,“可指示不能替我们跑路。我先去涟安,该摸的摸,该说的说,等指示一到正好照着办。拖一天,盛世的项目就得多停一天。”
车子驶出赤云,上了高速。
丁颐飞安排的便衣,开着另一辆车,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托普洛夫的人已经潜了进来,越是这种时候,甄景渊的安全越不能大意。
赤云到涟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路上甄景渊闭着眼,脑子却没停。
他没打算先去克拉克的产业园,他要先见的是涟安的市委书记申兆文。
申兆文是去年扶正的。
青峦窝案之后,涟安又遭了大灾,灾后重建千头万绪,当时还是市长的他,扛着压力,把重建一摊子稳稳接下来,干得很扎实。
领导们看在眼里,便一致同意,让他由市长提拔了市委书记。
这是个想干事、也能干事的人,救灾那会儿他和甄景渊打过交道,彼此都信得过。
车子驶进涟安市委大院,申兆文听说甄景渊来了,亲自迎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喜色。
“甄市长,你来得正好!”他一把握住甄景渊的手,“你听说没?我们涟安今天签了个两百亿的大项目!我正想找个时间,跟你这个老伙计好好说道说道。”
甄景渊看着他,没有笑。
“申书记,我来,就是为了这个项目。”
申兆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他看出甄景渊神色不对,把人让进了办公室。
门一关,甄景渊没有绕弯子,直接把两份断供函摆在他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申兆文拿起函,看着看着,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恒润、昌达,给盛世断供?”
“对。”甄景渊点头,“今天上午两家同时断的,而今天上午,你们涟安跟克拉克签了两百亿。”
申兆文何等精明,听到这儿,后背倏地一凉,猛地抬起头。
“你是说,这两件事……”
“是一件事。”甄景渊的语气很肯定,“克拉克这个项目,不是真心来投资的,他是冲着赤云的云谷、冲着盛世来的。在你这儿砸两百亿是明面上的幌子,暗地里买通供应商掐盛世的脖子,才是真的。”
申兆文拿着那两份函,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出声。
他一上午都沉浸在两百亿的政绩里,满脑子都是产业园落地后的就业、税收,怎么也没想到,自已被人当成了捅向兄弟地市的那把刀。
他忽然抓起桌上的电话,对着那头沉声吩咐:
“把克拉克那个产业园的合同,所有条款原原本本给我调出来。另外,通知下去,后续的所有手续先压一压,没有我的签字,一项都不许往下走。”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胸口起伏,眼里是压不住的火。
“好你个克拉克,拿我申兆文当枪使。”
甄景渊看着他,语气缓了下来。
“申书记,我今天来不是拆你的台,两百亿要是真的,是好事。可你得看清楚,克拉克今天能为了搅局买通供应商,明天就能为了别的,把你涟安也架在火上。咱们赤云、涟安是兄弟,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申兆文听完,郑重地伸出手:
“甄市长,这一趟你没白跑。合同我亲自核,赤云的事就是我涟安的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
……
从涟安回来,已经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