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景渊刚进办公室，尹磊就拿着一沓材料迎了上来。

“市长，名单出来了，国内能做装备、做精密部件的，一共七家。”

甄景渊接过，连夜翻看，可看着看着，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七家规模都不大，一直都是被压得喘不过气。

“恒润、昌达，仗着手里有技术、有规模，又有境外资本撑腰，这些年把价格压得死死的。”尹磊叹气，“本地这些小厂，要么接不到活，要么接了也挣不到钱，一家一家，都快熬不下去了。”

名单里有一家叫“精诚精密”的小厂，老板是个搞了二十年技术的老工人，性子倔，东西做得精，前几年被压价，厂子差点就关了。

“像他们这样的，国内不止一家。”

甄景渊沉默了。

他原以为，政府作保、给订单，就能把这些企业扶起来，可现在看，没那么简单。

这些企业，散，各自为战；弱，缺设备、缺资金；更要命的，是缺技术、缺人才。

电控模块、高精度减速器，是高端装备的命根子，光有一股子手艺，做不出来。

政府能给订单，给不了技术，能给政策，给不了把这些散沙捏成一团的力量。

甄景渊把名单放下，沉吟了很久，拿起电话，把这里的情况，连同自已的判断，一并报给了梁栋。

……

……

党校，宿舍。

梁栋听完汇报，没有立刻说话，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甄景渊看到的，是他们筛选出来的那几家企业。

梁栋看到的，是一个被垄断压得喘不过气的行业。

恒润、昌达能在这个行当里一手遮天，靠的不只是技术，是把后来者统统摁死在地上的本事。

而他们背后，都是境外资本。

零敲碎打找一家替代，今天堵上，明天他们还能再断。

要破，就得从根子上破。

梁栋转过身，拿起电话，翻出了一个平时很少用的号码。

电话，拨给了苏菲。

响了几声，那头接了起来，苏菲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梁栋没有绕弯子，把千嶂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我需要你帮个忙，让普安资本，出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苏菲随即明白了：

“你是想，让普安把那些被压得活不下去的中小企业，整合起来？”

“对。”梁栋道，“一家企业斗不过恒润、昌达，可要是把它们捏成一团，就有了跟垄断掰手腕的底气。普安做资本，做整合，是内行。”

苏菲听完，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梁栋站在窗前，目光却没有松下来。

整合企业，普安能做，可整合之后，技术和人才那道坎，还得有人来迈。

尤其是这样的高科技相关行业。

而要迈过那道坎，梁栋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

何叶。

她这几年，在海外，一家一家把技术和人才往回拽。

现在，也该试试成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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