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江,省委。
第二天上午,梁栋没有去办公室,直接让人把一间小会议室收拾了出来。
昨天新班子到任,会前他已就甄景渊遇刺的案子与戴裕民通了气。
现在,他要听进一步的汇报。
省公安厅长丁颐飞,省纪委书记苏含章,两个人一前一后赶了过来,各自手里都抱着一摞材料。
门关上,屋里就剩他们三人,外加一个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
梁栋坐在主位,没什么寒暄,抬手问道:
“都坐,从头说起……”
丁颐飞先开口。
他把偏院那桩案子,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老宅的现场,塌下来的房梁,动过手脚的架木,梁上找到的新鲜痕迹,全都拍了照,固定了下来。
“那处偏院,应该是托普洛夫提前好几天悄悄布下的。”丁颐飞道,“他要的,就是制造一场‘意外’,那房梁都是直径超过二十厘米的实木,不管砸到谁身上,都绝无生还道理……”
“甄老爷子,在里头起了什么作用,我们也查清楚了。”
“是他以有东西要交的名义,把甄市长骗回了石江。又是他,亲口把人支到了偏院。”
“没有他这个由头,甄市长根本不会去,托普洛夫也下不了这个手。”
丁颐飞把一份通话记录,推了过来。
“他跟境外那个‘先生’之间,通了电话。这一回,对方没再用变声,时间、内容我们都对上了。”
梁栋拿起来,一页一页翻看着。
脸色,也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老韩的牺牲……”说起牺牲的同事,丁颐飞的声音低了几分,“要不是他设这个局,老韩不会死。”
提到老韩,屋里安静了一瞬。
梁栋合上材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没有说话,转头看向苏含章。
“纪委这边,也查了。”苏含章把自己那摞材料往前推了推,“顺着偏院这桩案子,我们把甄老爷子这些年的问题,初步筛查了一遍。”
“以前,在组织上没有点头的情况下,我们不好对他进行调查,可如今,有了这个案子,我们的调查也就没人能挑的出毛病了……”
“绿禾源那个项目,当初是他一手操办的,里头的利益输送,经不起细看。还有绿禾源的股份变迁,更是经不起调查……”
“甄家这些年,靠着他这棵大树,拿了多少好处,占了多少便宜,账面上都有迹可循。”
“还有一些违规的事,时间跨度很长,牵扯的人也不少,而且涉及省外,甚至京城……”
苏含章顿了顿,神色凝重。
“省长,这已经不是一桩简单的家事,也不是一般的违纪。”
“他伙同外人,谋害亲孙子,这是刑事案件。他这些年的利益输送、违规操作,是另一个大问题。还有,他还涉嫌勾结境外势力……”
“几笔账,叠在一起,就算他再怎么功勋卓著,也是不可能功过相抵了……”
梁栋静静听着,一直没有插话。
等两个人都说完了,他才往后靠了靠,缓缓开口:
“今天把你们叫过来,一是想问问具体情况,二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丁颐飞和苏含章,都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们在顾虑什么。”梁栋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他是甄景渊的亲爷爷,叱咤风云一辈子,门生故旧不少。他这都把年纪了,真要动了他,指不定会招惹到什么样的人物……”
“可我告诉你们,这些,都不能成为不办的理由。”
梁栋的声音不高,却很坚决。
“他八十多岁,是老人不假,他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功劳显赫也不假,可他犯下的错,不能因为这些就不办了。”
“他要是真把景渊埋在了偏院,那死的,就是一个市长。一个为了云谷、为了老百姓,没日没夜干活的好市长。”
“到现在,他人还躺在医院里,伤没好利索,心里惦记的还是云谷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