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他人还躺在医院里，伤没好利索，心里惦记的还是云谷的项目。”

“这样的干部，我们不替他撑腰，谁来撑腰？”

“就因为他是长辈，就因为他树大根深，这个案子就能稀里糊涂，揭过去？”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个牺牲了的老韩！”

梁栋摇了摇头。

“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

“功是功，过是过，我们从来就没有功过相抵一说！”

“我的意见很明确。”他坐直了身子，“正式立案！”

“公安这边，偏院的刑事案依法侦办，把证据办得扎扎实实，务必办成一个铁案，任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的铁案！”

“纪委这边，他这些年的违纪、利益输送，全面核查，一条都不能漏。涉及兄弟省份的，请求兄弟省纪委协助。”

“两线并进，最后依法依规，汇总到一起。”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背后还站着什么人，犯了哪条法，就按哪条法办。”

“法不容情，这四个字，不是说说而已！”

丁颐飞和苏含章，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笃定。

有梁栋这句话，他们心里就有了主心骨。

“不过，有一条，我得先讲清楚。”梁栋话锋一转。

“办案，要实事求是。”

“是他的问题，就查他；不是他的问题，也不能往他身上硬凑。”

“甄家那么大一个家族，几十上百口人，不能因为他一个人犯了法，就人人自危，个个挨查。”

“没掺和的，不知情的，要把他们摘出来，不许搞株连。”

“这一条，跟立案一样要紧。”

“我明白。”苏含章点头，“我们会区分清楚，一人做事一人当。”

“还有保密。”梁栋又叮嘱，“这桩案子，牵扯一个市长，一个老领导，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

“在没有结论之前，所有办案人员，谁都不许往外漏半个字！”

“免得有人，借题发挥，扰乱人心。”

“尤其是卡尔家族那边，正巴不得我们自乱阵脚。”

“……”

汇报，一直持续到中午。

具体的分工、时间、步骤，一项一项，都定了下来。

临散会，梁栋站起身，看着窗外，脸色凝重。

他心里，并不轻松。

他跟甄老爷子，打过不少交道。

那个老人，曾经何等风光，何等强势。

如今，却要在自己八十多岁这年，被立案审查，落一个这样的下场。

可这一步，是老人自己选的。

是他亲手把亲孙子往死里送，是他自己，撞在了国法这堵墙上。

梁栋缓缓收回目光，神色重新变得坚定。

同情，归同情；国法，归国法。

这两者，他分得清清楚楚。

“去办吧。”他轻声道，“记住，对法律负责，对事实负责。”

“别的，不用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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