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信息指挥车里,梁优死死盯着屏幕。
高空的红外画面上,峡谷里一团团火光,她的手心全是汗。
忽然,她看见峡谷后山西侧,有一小股敌人正在移动,想彻底封死最后那道陡坡。
她抓起电话,声音都变了调:
“鹏哥!后山陡坡,他们的人还没到位!从那儿撤!快!”
这一回,周鹏没再犹豫:
“甘宁山,压住左侧!所有人,往后山陡坡撤!”
陈岩抱着机枪,趴在一块岩石后,对着谷口的火力点,一口气打光了一个弹匣。
他是火力手,他不压住,谁也撤不出去。
换弹匣的空当,他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砰!”
一发子弹,从石壁上打下来,正中他的肩膀。
他身子一震,缓缓栽倒,机枪还紧紧抱在怀里。
“陈岩!”
铁塔红着眼,扑过去把他拖到岩石后头。
陈岩张了张嘴,血沫子往外涌。
“我背他!”
刘猛扑过来,单膝跪地,把陈岩往背上驮。
铁塔端起陈岩的机枪,转身断后,刚打出两个点射,一发弹片崩进他的左腿。
他闷哼一声,单膝砸在地上,咬着牙又站了起来。
“别管我,赶紧撤!”陈岩推了刘猛一把。
“放屁。”刘猛一把按住他,“龙焱,不丢下任何一个。”
……
……
甘宁山趴在石壁上,一枪解决掉高处的火力点。
舒阳拖着伤臂,在前面开路。
一行人顺着后山陡坡,连滚带爬,硬是从那道还没合拢的口子钻了出来。
等托普洛夫的人摸到陡坡,谷底只剩一地弹壳。
他站在谷口,望着黑沉沉的后山,没下令追。
夜林深追,是兵家大忌。
托普洛夫低头看了看那片狼藉的战场,脸上没有喜色。
对手虽然中了伏,可撤退时的章法没乱。
而且解决掉了他们一个机枪手。
这是一支真正的硬骨头。
……
……
撤回隐蔽点,天已蒙蒙亮。
刘猛把陈岩轻轻放下来,弟兄们围了一圈,谁都没说话。
陈岩颤颤巍巍摸出那张照片。
照片边角被汗水浸得发软,上面一个胖乎乎的女娃,咧着嘴笑。
他的手一直在抖,却惨笑着对周鹏道:
“教官,我这个老兵,给您丢人了……”
周鹏轻轻拍了拍他,眼圈泛红。
清点人数。
进山十个,回来十个。
只是,陈岩重伤,完全丧失战斗力,铁塔左腿受伤,另有两个队员挂了轻伤……
天亮后,梁栋的电话打了进来。
周鹏把战斗经过,一五一十讲了,没有一句遮掩,也没有一句辩解。
“这不能怪你。”梁栋开口道,“现在也不是追责的时候,先把伤员送回来再说。”
周鹏攥着电话,喉咙发紧:
“是我太固执了。梁优战前就警告过我,是我没听……”
……
……
挂了梁栋的电话,周鹏盯着那个加密电话,坐了很久。
他想起进山前,梁优提出的无人机方案,自己一句“靠人稳当”,挡了回去。
他想起梁优在战时,隔着一片天空,一眼看穿敌人的包抄,那条退路救了他们小队。
天上那双眼睛,能看见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他终于拿起电话,拨通了梁优:
“梁优。”
“你那个无人机战法,再给我讲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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