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指挥车里,梁优握着电话,愣了两秒。
她等这句话,等了不是一天两天。
从她提出无人机方案被顶回来,到密林里她隔着屏幕看见诱饵,提醒了却没被听进去,再到她眼睁睁看着峡谷里火光炸开……
“鹏哥。”她定了定神“你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
“你说。”电话那头,周鹏嗓子有些沙哑。
“我这边,能随时调两架长航时的无人机,在天上盯着。”梁优盯着屏幕,手指在触控屏上一划,整片山林的地形图铺展开来,“他们当眼睛,你们当拳头。”
“什么意思?”周鹏问。
“以前是你们在明处,人家在暗处,你们没有眼睛就等于摸瞎。”梁优说,“往后是我在天上给你们当眼睛,我们指向哪里,你就打哪里。”
“无人机先高空扫过一遍,通过热成像,确定合适目标分布,然后我这边还可以结合地形、气候等各方面因素,综合分析出最优方案,提供给你们作为参考……”
“不打硬仗?”周鹏问。
“打硬仗,是最亏本的买卖。”梁优道,“我们研究过俄欧战场的无人机战术,现在的小规模战斗早已过了互拼火力的时代,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才是无人机战术的精髓所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照你这么说,我们这些特战队员以后岂不是要失业了?”周鹏又问。
梁优轻笑一声,道:
“怎么可能呢?我们也只是提供一种作战思路,具体执行,还是少不了要靠你们去跟敌人厮杀。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最大可能减轻你们的压力,最大可能减少你们的牺牲……”
周鹏离开部队十好几年了,对这些新式战法的了解不是很多。
但他不是顽固迂腐之辈,也很快就理解了梁优的用意,就点头道:
“那好,接下来,我就把战场的指挥权交给你……”
梁优连忙打断道:
“鹏哥,我不是要你的指挥权,前线还是要靠你来指挥,我只负责给你提供情报支持。如有必要,我们也可以试着出动攻击无人机……”
……
……
天蒙蒙亮,伤员顺着后山那条隐秘通道下了山。
陈岩躺在担架上,脸色白得像纸,手里还攥着女儿的照片。
铁塔左腿缠着绷带,拄着根树枝,一瘸一拐,却坚持不愿下山。
舒阳胳膊上吊着三角巾,年轻脸上那股愣劲没了,看起来明显成熟了许多。
伤员跟着前来接应的警察下山后,周鹏把剩下的七人集合到一起。
他没讲什么大道理,只是说:
“昨儿夜里咱们栽了,今天起,咱们换个打法……”
刘猛咧了咧嘴:
“教官,早该这样了。”
“你少贫。”周鹏瞪他一眼,“甘宁山,你眼睛最毒,往后专盯我标出来的点。铁塔,你腿上有伤,后面只负责压针,冲锋的任务交给别人。”
“教官,我——”
铁塔刚要争辩,就被周鹏抬手打断:
“这是命令!”
……
……
上午九点,第一架无人机升空。
梁优在指挥车里,看着那个小点钻进云层,又慢慢压下来。
屏幕上,热成像画面一寸寸扫过密林。
“鹏哥,”她按下通话,“西北方向,偏东三百米,一块大青石后头,一个哨位。”
耳机里,周鹏低声应:
“收到。”
梁优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那个位置亮起一个红点。
“他左前方那条沟,是空的,大概三米深,能藏人。你让刘猛带两个人,从沟底摸过去。我盯着,机会成熟,我通知你。”
“好。”
密林里,刘猛猫着腰,带着舒阳和另一个队员,几乎贴着地面,钻进那条热成像里“干干净净”的沟。
那个哨兵背对着他们,叼着根草,正百无聊赖地望着远处。
刘猛的动作,比他嘴贫的时候利索一百倍。
三秒!
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按进了草丛,嘴被死死捂住。
刘猛手上加力,人直接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