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咱们上回陪老夫人去灵泉寺祈福,在放生池附近不是遇见过一位公子吗,婢子怎的觉得,这位公子与那人长得很像?”
棠梨凑近主子低声说道。
经她这么一说,孙妤希终于想了起来,记起那次她和母亲还有二婶一起陪着祖母去灵泉寺,祈福之后,母亲和二婶先陪着祖母回禅房歇息,自己则奉了祖母吩咐,代为到放生池将活鱼放生。
结果她一不小心将帕子掉进了池子里,帕子是贴身之物,流落在外总归不好,可帕子在池子里飘远,根本够不着,她正愁如何将帕子捞回来。
那时有位公子路过,见状就十分热心地去找了根竹竿过来,帮忙将帕子捞起给她。
孙妤希一边回忆,一边再次端详面前人的面容,总算认了出来,确定此人正是当日那位帮忙捞帕子的公子。
她当即扬唇一笑,朝对方礼貌行了一礼,“原是公子,竟不知此书斋是公子所开,小女子才真是失敬。”
杨明琛刚刚见对方一脸查无此人的神情,心中难免尴尬,这下终于被认了出来,不觉欢喜,忙微笑着道了声无妨,随即转回来对掌柜道:“张伯,姑娘既是本店的老顾客,通融一二也是无妨,就照这位姑娘说的做吧。”
老掌柜忙恭敬应了,吩咐伙计准备茶水蜜饯,自己则亲自将人往楼上领。
孙妤希朝杨明琛行礼感激,杨明琛却也没再多话,只垂眸颔首回礼,行为端正并无任何僭越。等主仆俩踏上楼梯走远,他才朝两人离去的方向看了看,不过也就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没再多瞧,继续走进柜台,拿出账目开始查阅。
彼时二楼,孙妤希已经挑选了走廊最靠里的雅间,走了进去,小伙计也捧着赠送的茶水和蜜饯跟着进来,将东西放下,跟老掌柜一同离开了屋子,关上房门。
孙妤希在八仙桌前落座,棠梨站在一旁,提起茶壶正想倒茶,随之眉心皱了皱,道:“姑娘,店家送的是铁观音,姑娘要再另点一壶旁的吗?”
孙妤希往茶壶看了眼,确定那确实是自己不大喜欢的铁观音,便同意新点了一壶陈年普洱过来。
棠梨立即去办,少顷,伙计捧来了新茶,棠梨快步到屋门那边将茶接过,把伙计打发下去,趁无人留意,飞快将什么东西洒进了茶水里,这才捧着重新回到桌旁,斟了一杯,放到主子跟前。
孙妤希已经翻开了书本埋头看着,似是一时看入了神,并没想起要喝什么茶水。
棠梨心急如焚,咬咬下唇,双手紧握了握,正想提醒主子把茶喝了,便见主子终于将手伸向了茶杯,端起,凑近唇边,徐徐喝了两口。
棠梨大气都不敢出,一直绷紧了身子看着,只觉一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直到看见主子将喝了半杯的茶盏放下,那提起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些。
然只喝了半盏会否不够?
想着,又赶紧给主子将茶蓄满,强忍着砰砰乱跳的心,劝道:“普洱茶能解腻,今日午膳有两道菜稍微有些油重,姑娘多喝一点儿解解油吧,要不然晚上肠胃得难受了。”
孙妤希埋头看书,对此不置可否,随意嗯了一声,下意识端起杯子又喝了半盏。
棠梨见了,终于暗自大大松了口气。然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心口又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
不行,她可不能留在这里。
想着,赶紧垂下头去,衬着主子没有留意,飞快将一粒药丸塞进嘴里咽下。
这是她特意为自己弄的腹泻药,只消一会儿就能见效。
她虽迫不得已被要挟做了这事,可她也没想真折在这件事里,她已经想过了,只需自己真的身体不适离开此地,到时就算大夫人追究起来,她还是能有理由推脱的。
只是她光放倒面前人还不够,还得再放倒一个。
嗯,解药她也配好了,等出了这门她先服下一粒解药,如此就不至于真的腹泻,能有办法继续去把未做的事做完。反正泻药和解药她都备着,等她把另一人也搞定后,自己再见机行事,跑到茅房,把所有东西毁尸灭迹就是了。
唉,她棠梨到底招谁惹谁了,为何要经历这些?真是不公,太不公了!希望这一切快过去吧!她真的要受不了了!
正想着,肚腹绞痛的感觉便开始传来,她脸色一白,当即捂住肚子痛苦闷哼了声。
孙妤希听见动静,终于抬头看向婢女,当即就被对方的样子惊到,“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棠梨将脸上的痛苦又夸张了些,“不知道,可能刚刚在食肆吃的东西太油了,婢子肠胃有些受不住。”
孙妤希满面关切,紧张道:“这附近有医馆吗?走,咱们去找间医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