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中烧,越烧越旺,在她眼中积蓄成了两团决绝的光。
见好友仍在担心看着自己,她握着对方的手,努力弯了弯唇角,“妹妹,多谢你,我没事。”
说着已拿定主意,转身走到杨明琛和老掌柜跟前,道:“公子,老先生,今日因我之故连累了贵店,扰了贵店的买卖,小女子实在抱歉,在此向两位赔礼了。”
罢,朝两人当真行了一个大礼以作赔罪。
杨明琛跟老掌柜一看,齐齐怔住,待反应过来,又忙侧身避开。
“孙大姑娘重了。”
杨明琛更是赶紧回了一礼,说道。
他还想说两句安抚的话,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多,便望了地上两人一眼,道:“这两人公然污蔑,鄙店打算将这两人送官处理,姑娘可有异议?”
孙妤希抿抿唇,最终面露悲愤,隐忍道:“既确定了不是外人作案,而是与孙府姨娘相关,小女子作为府中晚辈,实不好自作主张,自当先将人带回府中禀明家父家母,再由长辈定夺此事。”
这做法合情合理,也是刚刚风郎中将其救醒过来后,好友给她提的建议。
虽说将这些人直接送官最是干净利落,没准还能将乔姨娘的恶行暴露在公堂之上,更加大快人心。
然这其中牵涉到的棠梨,乃是她贴身的婢女。而棠梨之所以对自己动手,是因其情郎落入曹仁之手而被拿捏。若婢女在外与男子私通之事在公堂上被暴露出来,棠梨私德不检且背叛主子自然死有余辜,可消息一经传出,她作为棠梨的主子,除了要担个疏忽不查的名声,难免私德也会受到带累,就连母亲,甚至还有芳杏她们,恐怕都要被好事之人编排,名声被污。
故而为了保全自己和身边之人,她此时也只能忍着恶心把这死苍蝇咽进肚里,先将人全部带回府去,再禀明母亲,请祖父他老人家出面主持公道。
杨明琛看出她心意已定,同时也觉对方所在理,便也颔首同意道:“既如此,那便依姑娘所处理吧。”
孙妤希见对方如此爽快同意,不觉一喜,赶紧行礼以示感激:“今日牵连贵店,小女子真心抱歉,待小女子回去禀明家母,来日必由长辈出面,将赔礼送到。”
杨明琛忙出婉拒。
然孙妤希决定已下,闻也没再就此多谈,只微微一笑便继续告辞离开,随即就转过去朝薛梅道:“多谢侠女和诸位义士出手相助,实不相瞒,这趟出来,小女子只带了一个婢女和一个车夫。彼时婢女因肠胃不适仍未回来,实在无法帮忙将这两个歹人带回府中,不知可否雇请几位帮忙将人送去孙府?具体所需报酬,小女子定如数奉上。”
薛梅豪迈一挥手,“江湖儿女,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不过是送两个人罢了,姑娘赏几杯清茶便好,又何需什么报酬?”
孙妤希知道面前这人就是好友的拳脚师父,想到对方和好友如何不遗余力帮助自己,心中愈发动容,不由得眼闪泪光,投去感激眼神。
然当务之急是要将事情尽快料理清楚,不能给乔姨娘任何喘息之机,想着便也不再多,直接应了,又转身去找风随野,当着众人的面请他一同跟着,好帮忙给婢女看诊。
照计划,棠梨此时已被打晕在了茅房里,由池岩暗中监视着,孙妤希醒后,也从云逸宁那里听到了大概,此时邀请,也是做戏做全套而已。
风随野早跟云逸宁她们商量好了,此时自是配合应下。
说话间,老掌柜已经照着少东家的吩咐取来了绳子,交给方明他们。方明和同伴二话不说,拿过绳子就将曹仁及其同伙绑好,轻松压着两人下楼。
薛梅跟在后头,经过后院,独自走了进去,将被打晕在茅房里的棠梨提溜起来,用肩拖扶着对方出了书斋,将人扔进马车里。
云逸宁等人也陆续下楼离开,转眼的功夫,几辆马车便驶离了大街消失不见。
老掌柜继续主持秩序,很快就将二楼看热闹的人群驱散,书斋重新恢复了往日宁静。
杨明琛强装镇定回到自己办公的屋子,待屋门关上,顿觉浑身力气似被一下子抽干了般,整个人跌靠在了门后。
若不是刚刚那位郎中及时给他解了毒,他这下只怕已做下了禽兽之举,还被围观在了那间屋里,真是好险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