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妤希看着被自己捧着的几张纸,双眼再次被泪水糊住。
好友说这些是为了报恩,可说实在的,她跟母亲又有什么恩需要对方报答呢?
没有,真的没有,她和母亲其实什么也没做,至多只是释放了该释放的善意而已,且并不算多。
可对方回馈给她的,却是她给出的无数倍。
且好友才经历了常人难以承受的苦难,本该是最需要关怀帮助的那一位,可她却没有想着索取,反而在负重前行之时,还不忘提灯照亮旁人前路。
眼泪吧嗒落下,滴在了纸张的空白位置,晕开小小一片。
孙妤希反应过来,忙拿帕子沾去纸上水痕,又飞快擦了擦眼,旋即将纸收好,心头澎湃着,直接朝好友跪了下来。
这一跪猝不及防,云逸宁大惊,赶紧伸手去扶。
孙妤希却推开了她的手,含泪道:“宁妹妹今日大恩,妤希无以为报,还请受妤希一礼。”
说着当真就朝云逸宁行了大礼。
云逸宁扶不起她,只得赶紧侧身避开,又在对方行完礼后立马伸手搀扶,“姐姐这真是折煞我了,这些并非我一人之力,全仰仗了薛姨和她身边的人,我至多就是动动嘴皮子罢了,当真愧受姐姐如此大礼。”
孙妤希被扶着重新落座,闻重重点头,“薛镖师的大恩,我也铭记在心了,回去定将此事禀明母亲,定会予以重谢。”
云逸宁代薛梅她们谢过,想到还有一事未说,便又抓紧时间,将曹仁如何收买孙四公子同窗的小厮,教对方布局的相关细节清楚说了一遍。
孙妤希不笨,听罢立即就想到了幕后之人的用意,恨恨咬牙,“父亲向来不喜我跟弟弟,然弟弟从小好学用功,得了祖父喜爱,父亲就算偏心也多少有所顾忌。乔姨娘这是想害我之余,还想借机坏了弟弟名声,让祖父不喜。若让她毒计得逞,弟弟知道我是因为他之故才开始接触聚贤书斋,岂不要痛苦自责一生?”
说着,气得用力一锤座位,“真是毒蛇,好一条毒蛇!”
云逸宁见了,忙拉起她的手仔细看了下,发现没有锤破皮才放下了心,又安慰道:“姐姐莫气,你很快就能拔掉这毒蛇的毒牙,让她原形毕露,再也不得翻身了。”
说话间,马车明显减慢了速度,渐渐停了下来。
看来是孙府到了。
两人对视了眼,云逸宁自觉这毕竟是孙家家事,她一个外人在场,多少会让孙大老爷他们觉得颜面有损,若因此迁怒孙妤希和陶氏反倒不妙。
想着,便主动说道:“姐姐,这毕竟是你的家事,我等外人在场估计多有不便,我就不随姐姐进去了。我看这附近有家酒楼,待会儿我和风郎中还有薛姨她们先到那酒楼雅间等候,若事情处理期间,姐姐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可随时遣人告知,你看如何?”
孙妤希只觉对方虽比自己年幼,行事却比自己还要成熟许多,仿佛对方早已经历过许多人生沧桑,十分懂得进退,对此倍感惊奇之余,对好友更愈发欣赏,最终感激着点头应下,“多谢妹妹为我考虑,辛苦妹妹了。”
两人达成共识,陆续下车,随后云逸宁过去跟薛梅和风随野通了气。
之后,云逸宁跟风随野先前往酒楼,薛梅则跟方明和镖局的另一个兄弟帮着把棠梨、曹仁及其同伙押进孙家。
陶氏得了消息,震惊之余,立即带着可靠下人往前院过去。
然未出自己院子,就看见女儿带着人赶了回来,立即上前将女儿拉住,满脸关切打量。
孙妤希终于看见自己母亲,满心委屈与后怕当即决堤而出,扑进母亲怀里就大哭起来,一时也无法将事情说明清楚。
陶氏不忍心再问女儿,只得转向薛梅询问。
薛梅有问必答,将情况简明扼要描述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