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默了默,道:“有件事为父没跟你说,其实前段时间,暖暖来找我谈香佩合作之时,我趁着你姑母不在场,就设法探知了下暖暖对她自己亲事的想法。结果,我发现,那孩子经了她父母的事情之后,对亲事多少有了抵触。暖暖说了,如今她只想把铺子经营好,尽快自立门户,暂时无心情爱。”
无心情爱?
秦青风脸色一白,只觉这几个字锋利如刀,倏地就扎进了他心里。
正心痛难,又听自己父亲继续说道:“你担心在自己离开期间会被旁人趁虚而入,以暖暖此时的心态,我觉得这个倒不用太过担心。”
秦青风一怔。
是啊,表妹说了无心情爱,那就不只对他,对旁人亦如是。
只是......
想到什么,他不觉眼神一暗,“虽说如此,但那魏千户之前曾救过表妹,若对方凭权势施压,表妹又能如何拒绝?”
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父亲,您忘了当年文忠伯府突然与表妹定亲之事吗?”
秦敬谦瞳孔微缩。
这事他自然没忘,当年他正想替儿子给云文清提亲,谁料被伯府抢先了一步,过了许久,他依然觉得惋惜。
对于秦青风而,这事更如刀子一般,在心口反复割着。
他对自己说过,绝不让同样的事再次发生。
他握紧双拳,目光愈发坚定,“父亲,儿子也明白跟表妹的亲事急不来,也下了决心要循序渐进,给表妹充足的时间慢慢接受儿子。可若那魏千户当真对表妹有意,突然上门提亲,他可是曾帮过表妹的,恩情在前,姑母和表妹无权无势,除了答应又能如何?
可是父亲若能在咱们出发前,跟表妹提出亲事,哪怕表妹暂时不愿答应,起码也能让表妹心里有这么个事,若那魏千户当真登门提亲,表妹也能以此作为理由拒绝,不是吗?”
秦敬谦目光闪烁。
不得不说,儿子这话倒也说得在理。
权衡再三,最终点下了头,“也罢,反正出发前我也需寻你姑母辞行,届时我再找机会提一下这事。”
秦青风双眼倏地就被这话点亮,笑意爬上眼角眉梢。
他喜不自胜,深深作揖下去,“多谢父亲!”
儿女债,真是怎么都还不清。
看着儿子这般欢喜,秦敬谦只觉无奈,嫌弃着摆摆手,“好了,我们最迟大后日就要出发,你快去处理一下手头事情吧,别站在这碍眼了。”
“是,儿子这就去办。”
秦青风继续春风满面,傻笑着恭敬应下,转身离开,脚步都带上了风。
秦敬谦看着,无奈中透出几分担忧。
儿子这模样,若日后亲事不成,那可怎么办
老父亲叹气,摇头。
目光扫过桌上信封,敛了心神,拆开读罢,很快回了信,叫来下人,交代其加急寄出。
思及儿子请求,想了想,起身推窗,看了眼外头天色。
彼时夕阳已染红了半边天。
嗯,时辰不早了,妹妹她们也要用膳歇息了,还是明日再过去吧。
拿定主意,正要关窗,楼下忽的就有一行青衣身影骑马经过,行色匆匆,目光如鹰,往北衙署方向赶去。
“近日是出什么事了吗?怎的感觉老能碰到青衣卫,我今日都碰见三回了。”
“近年关了吧,每年快到春节不都这样吗?”
“也是,对了,说起青衣卫,我听说魏千户前两日去自有芳买了许多香佩,起码捧了二三十个盒子。”
“真的?连魏千户都捧场了?魏千户进青衣卫前可是出了名的翩翩佳公子,眼光那是没得挑,他买的东西肯定差不了,看来自有芳的东西确实有两下子。”
“是啊,我特意打听了下,原来自有芳的香佩种类很多,其中还有带各种功效的,什么驱蚊虫的、安神的,还有醒酒用的。正好家里要开始送礼,我正打算去那边看看,你不是也没去过吗,咱们一块儿?”
“成啊,明儿就去。”
三三两两的议论声随风飘来。
秦敬谦听着,再想想儿子之前说的,心里渐渐就生出了几分不安。
他看了眼远去的青衣卫身影,拢拢眉心,抬手掐指一算。
嗯,看来今日宜说亲。
想着,砰地关上窗,大步流星走了出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