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商量妥当,次日一大早就一同出发去了薛家。
风随野听说了林家情况,想起之前见过的那个秦家丫头,也不觉惋惜。
他见的人多了,知道那秦家姑娘是个心地善良的,对面前这母女俩一直真心善待。
真没想到那孩子人生唯一一回成亲,就要被家里人拿自己的亲事去冲喜......
唉,这喜哪是那么好冲的,世道又对女子多有苛责,自古多少冲喜失败的,最后不都把不喜的帽子扣到姑娘头上?
也不知她娘是怎么想的,连这都能答应。
不过也是,说起那孩子的娘,他至今都还记得对方看见自己时的一脸打量,当时他就留意到了,对方眼神扫过自己磨损的袍边和袖口时,明显蹙了蹙眉头,那已经不是质疑了,分明就是嫌弃。
直到看见自己治好了她的小姑子,眼底的质疑和嫌弃才没了。只是明知道自己小姑子还在接受治疗,她竟然直接就当着小姑子女儿的面要将他这个郎中挖走,这......
当然,单看那秦家主母同意将和离的小姑子接回家里照顾,且一直好吃好喝供着,可见心肠也是好的。只是比起自己女儿,还是多了些精明少了些纯粹,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倒也慷慨无私,然一旦自己出了事,便多少有些不顾旁人了。
若照他的脾气,旁人家的这些事情,他真是一件都不想掺和。尤其是病人不在自己跟前的,治疗起来难度颇大,再加上病人家属又是那般人,自己忙活半天,到最后多半会吃力不讨好。
风随野在心里权衡比较,眼底浮现纠结。
末了,觉得还是遵从本心委婉拒绝,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两双充满期盼的眼,那眼中的恳求殷切明晃晃闪亮亮,让即将出口的拒绝之一时就黏在了嘴边。
“先生想得如何?是否特别棘手?妾身也知事情不好办,给您麻烦了。”
“阿娘,风郎中很厉害的,肯定能有办法的。是吧,先生,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对了,o表姐临走前知道先生爱吃蹄膀,还特意整理了独家秘方留下来,晚辈将那秘方交给薛婆婆了。听说薛婆婆试着做了,先生吃着可还满意?可怜o表姐人那么好,竟遭受此等无妄之灾......
先生为了帮助o表姐劳神费力,真是辛苦了。先生上回不是找晚辈要了旁的香方吗?晚辈记得先生也挺喜欢晚辈做的那安神香丸,晚辈回头就将安神香丸的香方也写下来送给先生,如何?”
这是威逼!
这是利诱!
是在提醒他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果然还是那熟悉的味道――
小白兔还是那只小白兔,一肚子坏水!
风随野眯眸,嘴角也抿成一条直线。
秦娘子,瞅瞅你女儿!
还不快管管!
然而大白兔只朝女儿投去赞赏眼神,还一脸欣慰地点头,“暖暖说得对,先生劳神费力,确实需要好好犒劳。”
风随野抿紧的嘴唇终于没忍住抽了抽。
得,他帮还不成吗?
就当是为了那心善的秦家姑娘。
想着,默默拿起笔,唰唰写了一张方子,朝大小白兔递过去,面无表情道:“头风病必须叶郎中直接针灸治疗,如此效果最佳。只是你们既然求到我跟前,我姑且先开个汤药方子试试,多少能缓解一下病情,拖到叶郎中回来应该问题不大。”
秦素娘双眼一亮,双手接过方子,与女儿一同行礼道谢,又忙将带来的谢礼呈上。
风随野瞥了一眼,将装着银票的匣子淡定推回,“虽是你们求的我,但又不是你们家的事,你们给的哪门子礼,要给也是秦家老爷给。”
相识至今,秦素娘也愈发了解对方的性情了,知道在这等事上,面前这神医多少是有些倔强在身上的,便没再坚持让对方收下,只从善如流笑着应了,再次行礼道谢,之后就携着女儿离开。
彼时,秦敬谦正在秦家指挥着下人收拾行装,安排回老家的事宜。
听说妹妹突然登门,不觉诧异,赶紧将人请进前院花厅。
待听明妹妹来意,想到女儿处境,不免心中动容。
其实他也心疼女儿,可事关岳母性命,他也不好说些什么,没想到妹妹竟想得这般周到。
秦敬谦颤抖着手接过方子,忍不住起身朝妹妹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