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
镇国公夫人畏寒,近日都极少外出。
然她自己不出去,却每日都安排手下的人替自己出门,采买并趁机打听京中流传的各种消息。
没办法,像她们这种府邸本就树大招风,若消息不灵通,哪天祸从天降都不知。尤其几年前圣上莫名其妙就疑似忌惮上了镇国公府,为了保住全府上下,自那之后,他们就不得不更留意关注各方动向。
今日她也如往常那般派出一个贴身嬷嬷到百味斋买了点心蜜饯,顺道去茶馆听些消息。
那婆子隔三差五就会被委派出去,对这任务已然驾轻就熟,稳妥办完了事就立即赶回府中,将打听来的一五一十禀给了主子知晓。
镇国公夫人斜靠在罗汉榻的软枕上,吃着下人买回的蜜饯和点心,喝着九曲红梅,优雅惬意地听着下人回禀,渐渐地,脸上就露出了几分百无聊奈。
今日的消息都没什么特别的,说起来,最近也就是孙家后宅惩治贱人的消息有些看头,听得她意犹未尽,还消耗了她一碟子瓜子。
想着,无聊拿起银叉,在小碟子里挑挑拣拣,叉了粒蜜渍红枣放进嘴中,漫不经心嚼着。
然随着婆子的汇报一句句钻进耳里,她咀嚼的动作忽的一顿。
意识到自己似是错过了什么的她,赶紧将听到的往回倒了倒,旋即心口一跳,将嘴里嚼着的枣肉一口咽下,慌忙抬起了手,“等等,你刚才说,安国公夫人专门派了心腹到自有芳采买?”
婆子忙收住话,怔忪着点头称是。
镇国公夫人蹙眉回想,随即话锋一转,问道:“我记得前几日你回来说,魏千户几日前也去自有芳买了许多东西?”
婆子回想了下,再次点头,“没错,那事好些人都在传,也正因为此,今日安国公夫人派人去自有芳,才引来了好些人注意。茶馆里甚至还有人联想起了之前魏千户在大街上跟云姑娘偶遇的场景,猜测安国公夫人是为了魏千户的亲事而去自有芳探底。”
镇国公夫人眯眸。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猜测十分靠谱。
她一扫脸上的闲适无聊,想了想,示意婆子继续将余下未报的消息说来。
如此耐着性子听罢,等婆子退下,她立即从软枕上起来,缓缓坐正身子,望向自己的心腹嬷嬷,正色问道:“自有芳真不是云姑娘开的?”
心腹嬷嬷姓章,闻摇了摇头,“目前没查到什么证据证明云姑娘就是自有芳的东家。”
嗯,不是云姑娘开的,澄风那孩子过去,多半就是真的要采买,而不是单纯冲着人家姑娘去的。
也是,以那孩子的品性,哪怕对人家姑娘有意,应该也不会那般高调寻上门去。
镇国公夫人蹙眉思索,一脸若有所思。
章嬷嬷见了,只怕主子觉得自己敷衍,所说不够全面,忙又飞快斟酌了下,补充道:“不过也有可能那铺子确实是由云姑娘所开,秦家只是代为打理。毕竟秦家是云姑娘的舅家,而云姑娘母女突逢变故之后,在京中也只有秦家这一门亲戚了,听说秦家老爷对她们母女俩也一直十分照顾――”
经她这么一说,镇国公夫人忽地想到什么,突然插话道:“秦家有个儿子,是云姑娘的表哥,对吗?”
章嬷嬷一怔,反应过来,点头,“没错,秦家老爷有儿女一双,儿子行大,一直帮着他打理生意,听说自有芳开业前,秦家少爷就时常到铺子那边监工,很是尽责。”
镇国公夫人却更关心旁的,冷不丁问道:“我记得那秦家少爷尚未定亲,是否?”
这......
章嬷嬷努力想了想,颔首,“是的,听说早到了议亲的年纪,却尚未定亲。”
镇国公夫人如葱玉指点点自己下巴,清亮的眼中有苦恼之色闪过。
“对手还不少......”
她喃喃道。
虽是自自语,却也清楚落进了站立一旁的章嬷嬷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