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伯见了也只好快步跟上,由着他做些剥蒜摘葱的活计。
这一顿晚膳吃得宾主尽欢,不过谢鹤临因方才生出的猜测难免隐隐担忧,吃完了饭也就没有急着离开,只想等好友回来好图个心安。
然等来等去,眼看着就要到宵禁时辰,也依然没等到好友主仆俩的身影,他也只得先告辞回镇国公府去。
当夜,就在谢鹤临洗漱完躺到床上打算歇息之时,另一边厢的南郊粮仓,忽的就被什么点燃。
看着墨色中突然窜起的火光,隐在附近暗处的魏鸿晏心知时机到了,当即目光一凛,朝后一挥手,“苍梧带甲队救火,钱亮带乙队救人、保住证据。丙队跟我上,一个歹人都不许放过,记得留活口!”
随着指令颁布,一个接一个黑影蹿出,如鬼魅般穿过夜色,直奔前方火光而去。
少顷,吵闹声、兵器撞击声陆续响起,此起彼伏,炸响了南郊的寂静夜空。
......
次日,一份接一份的口供就在青衣卫北衙署被整理出来,又经过青衣卫指挥使的手被呈至龙案之上。
自此,巨贪案正式揭开,蚕食了大周多年的一只只硕鼠,终于被从黑暗的角落提溜出来,明晃晃地甩到了帝王跟前。
不过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旁人只看见青衣卫指挥使如常从北衙署离开,又如常地进宫面圣,暗中藏着的那些眼睛再怎么留意,顶多也只能看出指挥使今日的脚步较之往常稍急了一些,神色稍凝重了些许。
只是不多久,他们就看见最近备受圣上关注的那个青衣身影被传召进宫,随后又打听到那身影进了御书房后不久,一阵乒呤乓啷的声响就从里头传出。
暗处的眼睛们只以为是那年轻人终于惹了圣上不快,畅快之余,提着的心终得以稍稍放松下来。
只是没等他们畅快多久,那青衣身影便跟着指挥使双双从御书房昂首而出。
那模样倒像是领了什么任务,哪儿像是受了责备的?
然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队接一队的青衣卫就被派出,如疾风般刮进一个接一个的府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出那些府邸里的人,还抄了那些人的家!
而那一双双暗中观察的眼,也被陆续揪了出来,通通被扔进了北衙署的大牢。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北衙署的诏狱便人满为患,哀嚎不断。
这动静堪比飓风过境,刮过京城,又从京城刮向大周的四面八方。
于那些贪官污吏而,这动静无疑是他们的灭顶之灾。而对于渴望公道的老百姓而,这动静却如甘霖似春风。
此时的春喜便是这般心情!
而一路快马加鞭赶回抱安居的她,更觉要乘着这一阵风即将上青云!
当然,于她和主子而,这青云非前程,而是她们等了许久的报仇雪恨!
“姑娘,云家被抄了!”
春喜着急忙慌跑进制香房,推门的刹那,脸上还满是震惊激动,就连声音都有些发飘。
这几日京中越来越多人被捉,越来越多的家被抄。
她一开始不明所以,还十分害怕来着。
姑娘见着那场景,却愈发眼冒绿光,立即就安排她去云家附近暗中留意,只待云家被抄就立即回禀,那神情那语气分外笃定,似是料定云家必在劫难逃。
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很快冬晴就提醒了她,其实姑娘老早就给她们透露过,说云文清定不会有好下场,之后还费了大劲促成了楚玉娥的抬正,将那母子俩弄进云府好日后一锅端。
不过姑娘虽跟她们透露过这些,但相关的许多细节都只与薛镖师秘密商议,故而一知半解的她们虽从没怀疑过主子判断,却也一直心存疑惑,甚至后来看见云文清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生活,她们更是没忍住生出了几分动摇。
可事实再一次证明――姑娘说的全是真的!
春喜激动,双眼闪着崇拜的光,看自己主子如看天神降临。
云逸宁正在调配香料的比例,闻先是一怔,待反应过来春喜在说什么,不觉手上一抖,小秤上的香粉洒了大半。
然她也顾不得收拾,怔怔抬起头来,“你说云家怎么了?”
春喜关上门,快步走到近前,兴奋禀告:“云家被抄了,婢子方才亲眼看见青衣卫齐刷刷冲进了云府,不多久就将云文清跟云继康捆着押上了囚车,拉去了诏狱。”
云逸宁眼神一亮,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忙神色一凛,急切追问:“只捉了云文清跟云继康吗?楚玉娥呢?”
春喜正要提到这个,闻赶紧回道:“楚玉娥母子俩被云文清提前送走了――”
云逸宁心下一震,目光骤然一冷,一把捉住春喜胳膊,“你说楚玉娥被送走了?没被捉住?”
那她之前白忙活了?
所以她们还是能跟上一世那样继续安然无恙,逍遥快活?
老天,您怎的突然就眼瞎了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