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廖的肯定也知楚玉娥与自己好不过是为了子嗣,也不知是他之前就跟楚玉娥达成了共识,还是因畏惧云文清而生出谨慎,总之据岑婆子回忆,自楚玉娥生了儿子后,两人就再没混在一起了。
而事实上,在楚玉娥怀胎前,两人就已十分小心,每次都会把屋里的几人药倒才行那事。岑婆子本来也对此毫无察觉,只觉得每次廖老爷回来她都能卸下重担,分外安心,总有那么一两个晚上能睡得很好,连梦都不做一个。直到有一次她少喝了些茶水,夜深时迷糊醒来,觉得喉咙很干就爬起来找水喝,结果就听到主屋那边传来些不可说的声音。
她辨出那声音来自主屋那边,一开始还以为是云文清突然到访,也就没有深想,谁料她喝水的功夫,那声音停了,不多久正屋就有人开门出来。因这与云文清来时的习惯不同,她一时好奇,就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窗缝往外瞧,结果就发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姓廖的!
岑婆子当即吓得腿肚子发软,可在廖宅做事几年,她已知姓廖的绝不是什么良民,生怕被灭口的她半声也不敢吭,一直装傻充愣地过着,却也让她渐渐摸清了两人行事的不少细节,也愈发知道要如何自保,就这样安然过到了现在。
嗯,这倒是跟她和薛姨之前猜的相差无几。
云逸宁暗忖,只是除了这些,口供经没只片语谈及廖老爷的真实身份,而这恰恰也是她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难道岑婆子真的对姓廖的身份一无所知?
还是知道了却不敢提及?
可这么大的秘密都抖出来了,应该不存在不敢说的情况......
云逸宁沉吟一瞬,心中有了计较,遂将手中纸张叠好,双手归还道谢。
苍梧却没有接,“云姑娘不必客气,这部分口供是单独摘录下来的,因无关案子,只是云家后宅的隐私,咱们大人就让小的将此交给姑娘,说是姑娘自己留着自行处理便好。”
云逸宁一怔,顿觉手中纸张分量加重――
有了这份岑婆子画押的口供,等她跟云文清抖出此事时,就不用担心云文清不信了。
想着,她也没有忸怩客气,从善如流将伸出的手收回,把口供妥帖收好。
随后,她又朝面前人行了一礼,道:“多谢大人相助,只是不瞒大人,小女子心中还有几处疑惑未明,想当面寻岑婆子证实一下,望大人能通融一二,让小女子能跟岑婆子见上一面。”
说着,朝春喜看了眼。
春喜会意,将一个匣子捧到苍梧跟前。
云逸宁笑道:“这是小女子的心意,不多,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苍梧不假思索将匣子推回,“姑娘重了,这个在下可万万要不得。”
云逸宁心头一紧,正想继续说服对方,就听苍梧神色一肃,说道:“姑娘有所不知,咱们大人已经吩咐过在下,说若是姑娘看罢口供后仍有疑问,想当面见一下岑婆子,就让在下帮着安排,还勒令在下不能收姑娘任何东西,以免毁了青衣卫廉洁奉公的名声。”
青衣卫......廉洁奉公?
他确定?
还是魏千户立志要肃正青衣卫的风气,日后朝这方向发展?
云逸宁眨眨眼,为对方的不实描述找到合理的说明,不免为对方愿意通融而心生雀跃。
然雀跃一瞬,她不由得就想到什么,心中的欢喜渐渐就被警惕与不解取代。
她敛容默了默,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大人如此通情达理,愿为小女子行方便,小女子实在感激不尽。只是小女子有一事不解,不知能否请大人赐教?”
苍梧本以为对方会立即笑着感谢他,然后就出发往北衙署去,谁料对方只面露喜意一瞬就严肃起来,冷不丁让他赐教。
这反应实在出乎意料,也让他心里打起了鼓,忙跟着正了神色,问道:“不知姑娘有何不解?还请但说无妨。”
话既已开头,她自然也没再藏着掖着的必要,遂定定看着对方,开门见山问道:“敢问大人愿如此屈尊降贵帮助小女子,不知有何因由?请恕小女子冒昧,小女子这般问并非不识好歹,皆因从小就听说一个道理,深知这世间事事皆有因果,并没有什么免费就能得来的好处。小女子出身低微,能力有限,若大人是有什么需要小女子去做的,可否先行告知,以免小女子日后无法兑现,岂不白辜负了大人辛劳,徒增大人不快?”
是的,这便是她最担心的,也是她在接受对方好意前必须要搞清楚的。否则她头脑一热接受了对方帮助,事后却被索取她无法办到之要求,那她岂不是跳进坑里爬不出来了?
她虽然急需这个帮助,但也实在不能冒如此风险,更别说此人之前就已在慈恩寺帮过她一回,不是她非要小人之心,但人心诡诈,她实在不得不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