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祂知道自己过后就会忘记沈衣。
于是他拿出来了一根笔,写在了一个本子上,每一个名字落下去的时候,手指都不由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记不住她,可他能记住这件事本身。
沈闻祂如同写日记一样,写下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他现如今能将那群笑嘻嘻谈及过宋衣的人的名字完完整整地写下来。
他见过他们讨论她时的表情,那种扭曲病态的愉悦,恶心的让人作呕。
在第二天。
沈闻祂看到屋子里乱糟糟的照片,他起身,又翻到了笔记本上写好密密麻麻的人名。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把那些名字默念了一遍。
……
沈衣原本没想过在第二天去找他的。
按照她的经验,每次见面之后他都会忘记,第二天再见面又要重新来一‘你是谁’这样的循环。
她已经疲惫了。
可他昨天晚上那阴恻恻的模样,让沈衣直觉他似乎在计划些什么。
果不其然。
她找到他的时候,沈闻祂正拎着那个沉甸甸的书包从侧门出去。
他今天穿的是便服,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的衬衫领口没有系紧,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些。
沈闻祂口袋里鼓起来一个不太自然的轮廓,沈衣目光落在那个位置,顿了一下。
枪。
他就这么无视了安检,径直进了校内。
门口密密麻麻的安保人员余光扫到他,甚至还朝他鞠躬,丝毫没有意识到放了个危险分子入内。
在学校沈闻祂那张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校门在少年身后合拢。
谁都没意识到他准备去做什么。
只有沈衣。
她追上去,即使现如今百般抗拒这个前世熟悉的学校,沈衣也只能一起跟着进来。
“你带枪做什么?”
沈闻祂的脚步没有停。
“你是叫宋衣对吗?”他看到她,没有任何惊讶,回忆着起来时候看到的那些有关于她的照片,再结合日记本的内容,沈闻祂平静告诉她,“你应该看得出来。”
他说,“我打算帮你。”
沈衣感到头皮发麻:“等一下,你帮我的方式是带枪进学校吗?这个方式有点太激进了吧?”
她知道他疯,可不知道他能疯到这个地步。
带枪进学校,就算他是沈家的人,这件事如果被捅出去,麻烦也不会小。
“激进?”沈闻祂兴味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脚步没停,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理解的困惑,“我不认为。他们如果跑得慢,死了只能算他们命不好,他们能怪谁?怪我么?”
“……”
记忆被抹去是无法逆的,沈闻祂在十几分钟过后依旧不记得沈衣的存在。
可他还是可以清晰感知到自己在看到宋衣被欺负的照片时,胃里翻涌起一阵冰冷黏稠的不快。
他从小到大没有对什么人产生过这种情绪。
沈闻祂认识的人太多了,那些围在他身边讨好他,想从他这里分一杯羹的人来来往往,面孔像流水线上的产品一样批量生产又批量消失。
他们对他的意义从始至终都只有两种:有用的和没用的。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让他产生这样强烈到近乎愤怒的不痛快。
沈闻祂能推断出,沈衣对他而很重要。
而现在,值得他在意的人,被这群人这样对待。
那当然就是那些人的错。
所以,所有人都需要为这个错误买单。
首当其冲,
最该死的就是他那些同学。
……
教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里面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
他们看到沈闻祂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打招呼。
沈闻祂扫了一眼教室里的人,直接道:
“出去。”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
他们陆续站起来,从后门走了出去。
教室里只剩下沈闻祂一个人。
他把书包放在第一排的桌子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把枪,然后是另一把,他将三把枪并排放在桌面上。
沈闻祂让人找来了昨天那个还跟他戏谑讨论宋衣的人。
对方推门进来的时候还在笑,嘴里说着:“闻祂你找我什么事啊。”
当他看到沈闻祂坐在教室里,手里把玩着一把枪的时候,男生脚步钉在了原地。
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拿的什么?”
他后退,后背撞上了门板,逐渐地语无伦次:“你这是要做什么……”
沈闻祂慢条斯理走到他面前,抬手,冰冷的枪管抵在了他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