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少年瘦削的手腕没有一丝抖动,“你们讨论宋衣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
男生发出几声不成调的气音,说不出话来。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眉骨滑下来。
“不记得了?”沈闻祂嘴角勾起一个称得上友好的弧度,“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你说她运气不好,怪不了别人。原话,对吧?”
男生瞳孔猛地骤缩。
那天在教室里聊天时说过的话,他自己早就忘了,毕竟只是无数个日常闲聊中的一个片段。
无足轻重。
根本不会在记忆里留下什么痕迹。
但现在,从这个人的嘴里复述出来,每一个字都有种让他头皮发麻的恶寒。
沈闻祂看着他脸上那种惊恐的表情,神色彻底冷下来,眼里的情绪被什么骤然抽走。
只剩下两潭沉静得可怕的黑。
“砰。”
枪声在封闭的教室里炸开。
沈闻祂的右手腕因为后坐力微微向后弹了一下,很快稳住。
枪口前方,男生已经倒下去了,整个人软塌塌地瘫在门板上,在白色的门面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拖痕。
沈闻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灰色的外套上溅了几个暗红色的点。
他收回手,把枪口调转了一个方向,跨过地上那具身体,推开教室门走了出去。
沈闻祂全程太平静,越过人的时候,冷淡的模样像极了影视剧中的杀人魔。
刚才那声枪响显然惊动了不少人。
走廊掀起骚动。
他拎着那把枪沿着走廊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穿过一道连接两栋教学楼的连廊。
一个男生从楼梯上跑下来,跟他迎面撞上,那人看到他的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视线下移落在那把枪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沈闻祂,你……”
他看清楚了沈闻祂动作,直觉不妙,转身想往回跑,但沈闻祂动作比他快。
抬手,瞄准,扣扳机。
三个动作流畅迅速。
男生的身体往前扑倒,撞在楼梯拐角的墙面上,最后以一个扭曲的姿势瘫在转角平台上。
沈闻祂绕过他,继续往上走。
他上了三楼,又从另一侧楼梯下去。
一路上遇到的几个人,有些他认得出脸,那些曾经聚在一起聊过宋衣,笑过对方,亦或者参与过那些恶作剧的人。
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
全部在被击中后倒下。
沈闻祂一共带了四把枪,在子弹陆陆续续打空之后,就从书包里面更换下一把。
不少人都在打电话报警,喊着什么“沈闻祂疯了”
不久前耀武扬威,得意洋洋在他们面前讨论怎么欺负过沈衣的男生正缩在墙角,脸白得像纸,看到他走过来的时候,直接腿软跪了下去。
“别,别杀我,求你了,我什么都没做,真的。”
沈闻祂抬起手,枪口对准了那个跪在地上的人。
“——住手!”
学校的安保人员终于匆匆赶到了,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可当他们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的时候,那些枪齐齐地顿了一下。
为首的男人喉咙一紧,冲着他大喊:“你、你先把枪放下…”
沈闻祂充耳不闻,依旧没有放下枪的意思。
安保队的一行人举着枪的手在发抖。
谁都知道沈闻祂是谁,也知道如果他们但凡开了这一枪,后半辈子都会完蛋。
沈闻祂瞄准了面前的人。
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搭了一下。
然后,收紧。
第二声枪响。
接下来是第三声。
安保队长的枪口指着沈闻祂的后背,食指搭在扳机上,却始终没有扣下去。
他后面那些人也没有。
全场持枪的人员,除却沈闻祂外没有一个人真正动手。
整条走廊里陷入了一种荒诞的沉默。
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被一个拿着枪的少年逼得无计可施。
素质再好的学生都忍不住从某间教室的窗户里探出头来,朝着那些武装人员怒骂了一声:“你们瞎了?让他在这里开枪,快击毙他啊,草!”
依旧没人敢动。
那一天,学校里,走廊中、教室里,所有跑得慢的学生,几乎全部都挨了子弹。
而做完这些,沈闻祂所付出的代价,也仅仅只是从和璟退学,从大众面前销声匿迹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甚至连一声对不起都不需要去说。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