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扯什么天意。
真信这套,不如回家种田。
自由不要,偏往牢里钻,图个清静?
脑子不清醒,才拿一帮兄弟的前途当儿戏。
雨声愈密,砸在瓦上噼啪作响。
闪电不时亮起,映得庙檐忽明忽暗。
寺庙佛堂内,博士合十静立,眼帘低垂。
周智倚着廊柱,指间烟头明明灭灭,目光投向门外漆黑雨幕。
雅加与南希一左一右站着,影子被烛光拉得很长。
脚步声迟疑响起,一个年轻男人踏进佛堂。
二十六七岁上下,身高一米八出头,棕西装熨得平整。
周智扫了一眼,便认出来了。
不是相貌有多特别……而是那股子神态,和陈浩南像三分,只是眉宇更沉,眼神更硬。
来了。
香江就那么大,圈子就那么小。
来来回回,面孔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张。
他和陈浩南,确实在一部戏里演过同一角色。
可这是现实,不是银幕。
两人乍看有点像,细瞧却全然不同。
都是混社团的,也都沾着江湖气。
但叶秋沉得住气,话不多,眉宇间压着分量,不像陈浩南那样锋芒外露。
“博士?”
叶秋站在佛堂门口,盯着那个背影……长发垂肩,素白孝衣,身形单薄。他迟疑了一下,才开口。
“我先生刚走,被人害死的。从今往后,我就是博士。”
她闻声转过身,边走边说,脚步不急不缓。
走到佛堂钟架旁站定,抬眼直视叶秋:“叶先生,跟女人谈生意,不至于犯怵吧?”
话音未落,她抬手取下鬓边白花簪子,顺手扯出皮筋,把散开的长发利落地束起。
一束一收,人便变了……柔弱退了,冷硬浮了上来。
接着她俯身,从桌底拎出个黑布包,往桌上一摊。
布面掀开,几把枪静静躺着,枪管泛着哑光。
“华特99,德产。轻、准、后坐小。”
她抄起一支,弹匣“咔”一声卸下,又“咔”一声推回,动作熟稔得像摸自己手指。瞄准姿势一摆,手腕稳得没一丝晃:“试试?”说完搁回桌面,朝叶秋虚虚一让。
叶秋没推辞,伸手接过,指尖摩挲枪身,反复验机括、查膛线。
“伯莱塔92,美制。货多,价实。”
他正低头检查,博士已拿起另一支,语速平平,却字字落点。
“砰!砰!”
“呃啊……!”
外头突然炸开一阵乱响,惨叫夹着闷哼,金属磕地声“当啷”几下,断续传来。
周智吐了口烟,青白烟雾缓缓升腾,眼皮都没抬一下。
雅加和南希垂手立在他两侧,像两尊没上漆的石像,连呼吸都听不见。
叶秋手指一顿,猛地抬头望向门外,肩膀瞬间绷紧。
他自己清楚……这次是独身来的,没带人,没接应,耳朵比平时尖十倍。
博士介绍的话戛然而止,脸色微变,目光也扫向门口。
她心里有数:近来树敌不少,仇家盯得紧,谁也不敢托大。
“你们继续。”
周智终于开口,嗓音懒散,像刚睡醒:“几条野狗罢了,有人收拾。”
布同林和王建军在外头守着,他真不操心。
一个能赤手放倒二十个,一个练过内劲、开了潜能,对方连枪都没几把……还是在暹罗,博士的地盘上,拎刀上门?
荒唐得让人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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