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的香炉刚冒起第三缕烟时,我手里的青铜锁突然炸开刺目的光。锁身缠枝纹里渗出的金光在青砖地上漫开,竟拼出个半黑半白的太极图,把跪在蒲团上的老道圈在正中央。
“这……这是阴阳两判阵!”老道手里的拂尘“啪”地掉在地上,桃木剑都在剑鞘里嗡嗡震,“玄煞那疯子真把这阵刻进锁里了!”
我往后退了半步,工牌在掌心烫得厉害。这是晋升专项干事后换的新牌,边角刻着的“魂l疏导”四个字正泛着红光——意味着周围有极强的怨念在冲撞。眼角的余光瞥见谢清悄悄摸向腰间的镇魂铃,他袖口露出半截玄煞那封没写完的信,墨迹晕开的“杀”字被l温烘得发暗。
“老道,”谢清的声音比香炉里的烟还冷,“你说锁里有心魔,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道突然往供桌下钻,动作比兔子还快。供桌被他撞得晃了晃,牌位掉下来好几个,其中一个砸在太极图的黑鱼眼上,瞬间冒出股黑烟。烟里裹着个模糊的影子,穿着玄煞那件被黑气啃得破烂的官袍,脸却被团黑雾遮着,只能看见嘴角咧开的狞笑:“小娃娃,玄煞没告诉你,他的善念早被我啃光了?”
“心魔!”我攥紧青铜锁,锁身烫得像要烧起来,“你就是玄煞堕魔时分裂出的恶念?”
黑影突然狂笑,笑声撞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恶念?要不是崔家把他的案卷换成通敌罪证,要不是阎王不分青红皂白革了他的职,我怎么会出来?”他猛地冲向谢清,黑雾里甩出条锁链,“尤其是你爹!当年要是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闭嘴!”谢清的镇魂铃突然炸响,铃声像把刀劈进黑雾里。黑影惨叫着后退,锁链“当啷”掉在地上,竟化作无数只流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
我突然想起玄煞信上那句被晕开的话,掏出手机点开地府app的档案库——上次帮孟婆修直播设备时,偷偷下载了百年前的判官卷宗。屏幕光照亮供桌下的老道,他正哆嗦着往怀里塞个黄纸包,纸包里露出半截玉佩,和崔浩那伙人带的阴兵饷熔的玉一模一样。
“这老道有问题!”我抬脚踹向供桌,桌腿应声断裂。老道滚出来时,黄纸包散开,里面掉出的哪是什么玉佩,分明是块刻着“崔”字的令牌,上面还沾着没烧尽的符灰。
“崔家的走狗!”牛头的大嗓门从门口炸进来,他嘴里还叼着半杯珍珠奶茶,看见令牌就把杯子往地上一摔,“我说你怎么知道阴阳阵,合着是崔副吏派来的眼线!”
马面没说话,直接甩出魂网。网绳刚碰到老道,他就尖叫着现了原形——哪是什么老道,分明是个穿着道袍的阴差,脑门上还贴着崔家特有的遮魂符。
“饶命!”假老道在网里滚成个球,“是崔副吏让我盯着玄煞残魂的!他说只要拿到青铜锁,就能逼玄煞的善念说出当年藏阴兵饷的地方……”
“藏饷的地方?”谢清突然踹了他一脚,镇魂铃的光在他脸上扫过,“玄煞根本没藏,那些军饷全被你们换成阳间的金条,埋在……”
话没说完,黑影突然撞向太极图的白鱼眼。金光瞬间熄灭,城隍庙的门窗“哐当”全关死,香烛齐刷刷倒向地面,火苗在青砖上烧出行字:“阎王殿见真章——玄煞留”。
“他想闯阎王殿?”我手里的青铜锁突然飞起来,在半空转了三圈,锁孔里喷出道金光,在墙上照出幅地图——竟是地府十八层的捷径,终点直指阎王殿的卷宗库。
马面突然按住我的肩,往他身后拽:“不对劲,这心魔太冷静了,像是故意引我们去……”
“不去才上当!”我抓起飞回来的青铜锁,锁身刻的地址突然变了,变成“卷宗库丙区37号柜”,“玄煞的案卷一定在那!”
假老道突然在魂网里狂笑:“去啊!那是崔副吏设的局!卷宗库里全是怨魂,进去就别想出来!”
牛头突然掏出个糯米团,塞进假老道嘴里:“闭嘴吧你,当我们不知道崔副吏被纪委扣了?现在是他儿子崔明在背后捣鬼!”他拍了拍我的背,奶茶渍蹭得我白衬衫上都是黄点,“走,去阎王殿,正好让这心魔看看,地府不是他们崔家开的!”
穿过阴阳通道时,青铜锁一直在掌心发烫。通道壁上的冤魂看见锁上的金光,突然齐刷刷跪下,有个断了腿的兵魂拖着残躯爬过来,手里举着块生锈的军牌:“玄判官……真的是您的气息……我们等了百年,就等有人还我们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