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博物馆出来时，天刚蒙蒙亮。牛头叼着最后一口奶茶，把空杯往垃圾桶里一抛，精准命中：“西巷37号？那地方早拆了一半，就剩个破院子，据说闹鬼，没人敢去。”

“越闹鬼越有戏。”我摸出手机点开地图，工牌在兜里发烫——这是有重要线索的征兆。谢清突然拽我手腕，他指尖冰凉，指腹蹭过我手背上的冷汗：“崔副吏虽然被纪委扣着，但他儿子崔明在外面活动，昨晚博物馆的监控突然失灵，十有八九是他干的。”

马面已经发动了摩托车，黑色车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想抢玄铁砚里的血书，可惜慢了一步。”他往车斗里扔了个背包，“装备都齐了，地府特制的夜视镜、破界符，还有谢清画的‘照妖符’——说是能让伪装的魂l显形。”

西巷37号的院门挂着把生锈的大锁，牛头上去一脚就踹开了，锁芯“哐当”掉在地上。院子里的杂草快有半人高，正中央的老槐树被雷劈过，剩下半截焦黑的树干，树洞里塞着个破布娃娃，眼睛是用红漆画的，正对着地窖的方向。

“在那。”马面用脚尖点了点地面，杂草被拨开后露出块青石板，边缘有明显的撬动痕迹。我蹲下去摸了摸石板缝，指尖沾到些新鲜的泥土——最近有人来过。

“小心点。”谢清突然按住我的肩膀，镇魂铃在他掌心转了个圈，“这院子的怨气指数超标，不是玄煞的，是……崔家的。”

牛头已经把石板掀开了，地窖里飘出股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他掏出夜视镜戴上，镜片反射出幽绿的光：“下面有东西在动，不止一个。”

我拽出地府工牌攥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压下心头的躁。顺着锈迹斑斑的铁梯往下爬时，共情通魂眼突然刺痛——至少五个魂l蜷缩在角落里，每个魂l的脖颈处都缠着锁链虚影，锁扣上刻着“崔”字。

“是当年被崔家害死的阴差。”谢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手里的符纸燃着微弱的光，“我爹日记里提过，崔副吏上位后，处理了七个知道他底细的老阴差，原来是把魂l锁在这了。”

地窖尽头堆着些木箱，最上面的箱子敞着口，露出里面泛黄的账本。我刚要伸手去翻，角落里突然滚出个酒坛，“啪”地碎在我脚边，酒液里浮出半张人脸——是个穿着地府制服的魂l，胸口别着的编号牌被血浸得发黑。

“别碰那些箱子！”魂l突然嘶吼，锁链虚影勒得他脖颈变形，“里面是崔家贪赃枉法的账！他儿子昨晚还来过人，说要烧了这里……”

“烧？他烧得掉吗？”牛头突然大笑，从背包里掏出个黑匣子，“地府最新款‘魂l记录仪’，能把魂说的话转成阳间文字，还能自动备份到地府云盘，崔明想毁证据？让梦！”

我蹲下去翻看账本，纸页脆得一碰就掉渣，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记着“阴兵饷换金条三十根”“阳间房产五处”，最扎眼的是夹在里面的张字条，写着“玄煞案证据已换，

originals

藏于祠堂神龛下”。

“

originals？”谢清突然凑过来，符纸的光照亮他眼底的红血丝，“他用英文写的‘原件’，看来是怕被地府的人看懂。”

角落里的魂l突然剧烈挣扎，锁链虚影“咔哒”作响：“祠堂！崔家老祠堂在城郊！他们每年清明都去拜，说是要请老祖宗‘保佑’别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