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牛头已经冲进火场,链锤砸开烧得变形的铁门,“再晚一步,07号的魂器就真化灰了!”
“快!”牛头已经冲进火场,链锤砸开烧得变形的铁门,“再晚一步,07号的魂器就真化灰了!”
烟库里面呛得人睁不开眼,到处都是噼啪作响的火苗。马面用链刀劈开燃烧的货架,露出后面藏着的铁柜。我扑过去拽柜门,烫得手指发麻,刚拉开条缝,就看见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七个茶缸,缸口都盖着铁皮盖,上面用红漆写着编号。
“077!”马面突然喊我,“看这个!”
他手里拿着个烧变形的铁皮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叠泛黄的照片。最上面那张是七个穿着地府制服的年轻人,站在奈何桥头,笑得露出牙,中间那个个子最矮的,胸前的工牌编号是“07”。
照片背面有行字,是用钢笔写的:“第七批,一个都不能少。”
我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响,回头看见李哥站在火海里,手里举着个茶缸,缸口的红漆编号是“077”。他的半边身子已经被火烧得透明,却笑得很清楚:“阿哲,接住!”
茶缸朝我飞过来,我伸手接住,烫得差点脱手。缸底刻着行小字:“阳间的茶,记得多放糖。”
牛头突然拽我往外跑:“塌了!”
烟库的横梁“轰隆”一声砸下来,我被他拽着滚出火场,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茶缸。趴在地上回头看,李哥的身影在火里站得笔直,像棵烧不尽的树。
“他为什么不跑?”我问马面。
马面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没说话。牛头往地上啐了口带火星的唾沫:“他要给第七批守最后一班岗。”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消防队终于把火扑灭了。我蹲在烟库的废墟前,看着手里的茶缸,突然发现缸底的小字下面,还有行更浅的刻痕:“077,以后就拜托你了。”
工牌的温度慢慢降下来,背面的“077”清晰得像刚刻上去的。我摸了摸那三个数字,突然听见七声轻响,像烟蒂落地的声音。抬头看见七道白光从废墟里飘出来,在晨光里盘旋了两圈,慢慢往轮回井的方向飞去。
最前面的07号魂l回头朝我挥了挥手,手里的魂牌闪了闪,和我手里的茶缸一起,发出淡淡的光。
牛头把链锤扛在肩上,突然拍我后背:“发什么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早餐摊,“再不去,豆浆就被马面喝光了。”
我站起来时,茶缸的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跟着他们往早餐摊走,晨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混在一起,像从来没分开过。
“对了,”我突然想起什么,“李哥说的‘第七批的茶缸别碰’,是怕我被往生面的碎屑锁魂?”
马面咬着油条点头:“但他在茶缸底刻了解锁的咒,你一拿就生效了。”
牛头突然笑出声:“老东西这点心思,也就骗骗你这种新人。”他指了指我手里的茶缸,“这缸是他特意找人烧的,比我们的都结实。”
我低头看着茶缸,突然想起来入职那天,李哥把工牌递给我时,悄悄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殿仓库有备用钥匙”。当时没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才知道,他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早餐摊的老板娘把豆浆端过来,热气腾腾的。我把茶缸递过去:“麻烦您,帮我装记。”
老板娘笑着接过:“小伙子这茶缸挺特别啊,上面的字是红漆描的?”
“嗯。”我看着她往缸里倒豆浆,白花花的豆浆漫过“077”的刻痕,“是很重要的人送的。”
阳光穿过豆浆的热气,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无数个跳动的小火苗。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工牌,不烫了,却像是有了温度,暖暖地贴着掌心。
远处传来轮回井的钟声,七声,不多不少。我举起茶缸,对着轮回井的方向,轻轻碰了碰嘴唇。
“第七批,报到。”
茶缸里的豆浆晃了晃,映出我笑的样子,和照片上那七个年轻人,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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