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阴差抬头看我,眼睛里的戾气散了些:"你不怕魂火伤着?"
赵阴差抬头看我,眼睛里的戾气散了些:"你不怕魂火伤着?"
"怕。"我点燃纸钱,火苗映在工牌的齿痕上,"但总不能让你师兄的教训白留着。"
他没再说话,只是蹲在旁边帮我递纸钱。火光里,他的侧脸柔和了许多,不像刚才那副刻薄样子。烧到第七袋时,他突然说:"073师兄也爱用阳间的法子。他当年偷偷藏了部旧手机,存了好多阳间的歌,说干活时听着有劲儿。"
我笑了笑:"我手机里有歌,等会儿烧完面给你听听。"
"真的?"赵阴差眼睛亮了,像突然被点亮的灯泡。
"真的。"我往炉子里添了把纸钱,"不过得先把活干完——谢清说你师兄最讨厌磨磨蹭蹭的人。"
他猛地直起身,抢过我手里的铁钩子:"我来!你歇着!"
看着他笨拙地翻动面块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地府的阴差其实和阳间的通事没两样。表面上张牙舞爪,骨子里都藏着点柔软的东西,比如赵阴差对师兄的念想,比如谢清总在我出任务前塞清心符的小动作。
烧到最后一袋时,铁钩子又勾到个东西。这次是个小小的音乐盒,上记发条,还能转出断断续续的调子,是阳间很老的一首儿歌。
"这是。。。"赵阴差的声音发颤。
"你师兄的?"我把音乐盒递给他。
他接过去,指尖抖得厉害,上好发条后,旋律在仓库里飘着,有点跑调,却让人心里发暖。"他说过,等这批面处理完,就去投胎,找个有小孩的人家,天天听儿歌。"
我掏出手机,点开一首阳间的流行歌,声音调得不大。"这个也挺好听,你听听。"
赵阴差没说话,只是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敲着炉子。火光在他脸上跳着,像有团暖烘烘的东西在慢慢融化。
清点册填完时,天边已经泛白。赵阴差帮我把空麻袋捆好,突然塞给我个东西:"这个,送你。"是枚铜钱,边缘磨得发亮,"073师兄的,他说能挡灾。"
我接过来,铜钱温温的,像有l温。"谢了。"
他摆摆手,转身往仓库深处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下次出任务。。。带上我?"
"好啊。"我晃了晃手里的清点册,"不过得先问谢清批不批准——他最讨厌迟到的人。"
赵阴差咧嘴笑了,这次没露尖牙:"我保证不迟到!"
走出仓库时,手机突然响了——是阳间的母亲打来的。"小默,你爸的l检报告出来了!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正常,还说多亏了地府那边的医保,一分钱没花!"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里能听见父亲在抢电话。
握着手机,我摸了摸兜里的清心符,黄纸已经被汗浸湿。谢清说,地府的福利从来不是白给的,每一分都沾着阴差的魂火。
现在我信了。
工牌突然震动起来,新任务提示弹出:"帮社恐魂表白,奖励冥币10万,可折现。"我笑了笑,点开接单键——为了编制,也为了那些没说出口的惦记,这阴间班,我接着卷。
走了没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冲仓库喊:"赵阴差!等会儿给你发歌单!"
仓库里传来模糊的回应,像是在笑,又像是在骂"神经病"。我揣好手机,脚步轻快了许多。晨光里,工牌上的铁锈味混着淡淡的桂花糕香,竟有种让人踏实的味道。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