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面“咔”地合上铁链锁扣,指节捏得发白:“早就备着了。”他掀开墙角的布,下面是台阳间款的环形补光灯,还有个印着“地府劳模”的麦克风,“谢清说搞直播得有排面,这补光灯能照出镇魂光,孤魂一沾就现形。”
我看着那堆玩意儿直皱眉,却听见洗衣机又响了——这次是提示音,轻快得像阳间超市的促销广告。屏幕上跳出条新消息,发件人是“月老办事处”:“林判官,听说您要去阳间直播?帮个忙呗,把这箱红线当福袋发了,回头给您直播间挂‘天庭认证’的牌子——附:网红pk拉票话术秘籍。”
马面已经把补光灯架好了,正对着镜头调试角度。刑狱的铁窗刚好漏进一缕阳间的夕阳,把他那张冷硬的脸照得柔和了点,倒有几分阳间偶像剧男主的意思。
“林哥,快换衣服。”他扔过来件印着“地府打工人”的黑色t恤,“谢清说穿这个上镜,阳间观众有共鸣。”
我套着t恤往镜头前站,补光灯的暖光打在魂秤上,那些血丝在光里泛着奇异的金红。洗衣机突然“叮咚”一声,弹出个新窗口——是谢清发来的直播攻略,第一条加粗标红写着:“直播时一定要喊家人们,显得亲切。”
“家人们?”我扯了扯t恤领口,突然低笑出声。马面正对着镜头练习甩铁链子,铁链撞击声在补光灯下居然有点像阳间的打鼓点。远处传来谢清的喊声,大概是改完ppt了,正骂骂咧咧地往这边跑。
魂秤上的充电宝还亮着,淡金色的光顺着裂缝慢慢渗透,那些躁动的血珠彻底凝住了。手腕上的红痕终于不烫了,取而代之的是种熟悉的、跃跃欲试的痒——像每次接到棘手的订单时,心里那股按捺不住的火气,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马面,开直播。”我把魂秤往镜头前挪了挪,秤盘里的平安币在暖光下闪着光,“让阳间的家人们看看,地府的直播,是怎么清库存的。”
洗衣机的提示音又响了,这次带着点欢快的调子,像在为新订单伴奏。我盯着屏幕上那行“阳间父母医保升级至全覆盖”的奖励,突然觉得谢清说得对——有时侯用阳间的法子办阴间的事,挺有意思的。至少比对着老掉牙的魂秤发呆,要热闹多了。
马面按下开播键的瞬间,我抓起麦克风,看着镜头里自已带着点血痕的脸,突然想起谢清攻略里的第二句话:“开场要炸,得让家人们记住你。”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露出个笑,把魂秤往肩上又扛稳了点:
“家人们晚上好,我是地府判官林默。今天不聊别的,就来清一清那些不遵守规矩的‘野鬼’——顺便,给大家发波红线福袋。”
补光灯的光晕里,魂秤裂缝里的镇魂铁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远处谢清的骂声越来越近,马面的铁链子“哗啦”一声甩成个漂亮的圈,洗衣机的订单提示音混在里面,像支乱糟糟却格外带劲的开场乐。
挺好,这阴间的班,还能再卷五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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