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最后一件t恤塞进洗衣机，刚按下脱水键，显示屏突然滋啦一声花屏，原本滚动的数字跳成了行血字——紧急任务：镇压千年怨魂，地点：城南废弃印染厂，限时1小时，失败扣5年阳寿。

“操。”我骂了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地府工牌往兜里揣。这破洗衣机自从成了阴阳通道，三天两头搞突袭，上次脱水键卡住，直接把隔壁老王的猫魂吸进了地府，害得我赔了三箱猫罐头才摆平。

“林默！等等！”牛头叼着半杯珍珠奶茶从冰箱里钻出来，奶茶吸管还挂在牛角上，“谢清刚传消息，那怨魂是唐末的节度使，当年被部下活埋在印染厂，怨气值破了地府记录。”

马面紧随其后飘出来，手里攥着两柄短刃，刃身的镇魂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查过卷宗，这节度使叫李怀光，当年拥兵自重，被部下用铁钉钉穿琵琶骨，活活闷死在染缸里。”他顿了顿，指尖在刃身划了道弧线，“他的执念是找齐当年背叛他的三十七个部将后人，今晚正好是他忌日。”

我踹开房门时，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全灭了。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回头一瞅，谢清的白衬衫袖口沾着墨渍，手里还捏着本线装书：“急什么？”他把书往我怀里一塞，封面上“李怀光兵变实录”几个字磨得快看不清了，“第17页夹着他部下的后人名单，有三个住在印染厂附近的老小区。”

“谢判官大半夜不睡觉，搁这儿当说书先生呢？”我翻到第17页，果然有张泛黄的纸，上面的名字被红笔圈了三个，“你早知道这任务？”

谢清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楼道的微光：“上周整理旧档案时看到的，这怨魂每百年必出来闹一次，前两次都被压下去了，但这次……”他突然压低声音，“崔副吏的侄子死前，往印染厂扔过一把沾了生人血的匕首，怕是想借怨魂的手……”

话没说完，洗衣机突然发出阵刺耳的轰鸣，脱水桶里滚出团黑雾，隐约能看见个披甲执剑的影子。我摸出清心皂往手心搓，泡沫碰到黑雾的瞬间，那影子猛地抬头，露出张被染料泡得发绿的脸。

“就是你？”李怀光的剑劈过来时带着股铁锈味，我侧身躲开，后腰撞在洗衣机上，工牌硌得生疼。这货的铠甲缝里还嵌着碎布，染成深紫色的布料上，绣着半朵将谢的牡丹——和档案里写的“李怀光最爱紫牡丹”对上了。

牛头突然把奶茶泼过去，珍珠砸在李怀光脸上，竟冒出串白烟：“林默！他怕糯米！”

我恍然大悟，上次帮城隍爷处理粽子魂时，剩了袋糯米在工牌夹层里。抓出把往他铠甲缝里塞，李怀光果然惨叫起来，剑都掉在了地上。马面趁机甩出短刃，镇魂纹缠住他的脚踝，黑雾瞬间淡了大半。

“别杀他！”谢清突然喊了声，手里的书“啪”地拍在李怀光头顶，“第37页写着他藏兵符的地方，找到兵符，他的怨气能消大半。”

李怀光的魂l剧烈颤抖，嘴里嗬嗬作响，指甲缝里渗出的黑血在地上积成个“冤”字。我突然想起共情通魂眼的能力，集中精神盯着他的眼睛——画面猛地炸开，染缸里的染料漫过口鼻，三十七个模糊的脸在缸边冷笑，最前面的那人手里，捏着块刻着牡丹的玉佩。

“是王宗实！”我脱口而出，档案里写着李怀光的副将就叫这名字，“你是被自已人卖了！王宗实拿你的兵符换了节度使的位置！”

李怀光的动作猛地顿住，黑雾里透出点红光。谢清趁机翻开书的最后一页，上面贴着张泛黄的布告，是唐宪宗下的平反诏：“朝廷早就为你平反了，王宗实三年后就被抄家，子孙后代世代为奴。”

“骗人……”李怀光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我看见他后人了……住那栋楼……”他的剑突然指向印染厂对面的居民楼，三楼的窗户亮着灯。

马面突然拽了我一把：“那是崔副吏侄子的老巢，他故意把王宗实的假后人住址透给李怀光，想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