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机显示屏突然炸开刺目的红光，我下意识按住后腰的清心皂——冰凉的皂l被l温焐得微热，这是谢清特意加了朱砂的版本，说是能防玄煞的影缚术。

“城西仓库，三十分钟内到。”谢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玄煞的人在那儿藏了个‘影瓮’，里面封着七个枉死魂的影子。”

我抓起外套往外冲，楼道里撞见抱着奶茶的牛头，他嘴角还挂着珍珠：“等等！马面已经去堵后门了，你从正门进，我翻围墙绕后。”

“知道了。”我踹开单元门，晚风灌进领口，带着铁锈味——是影缚术特有的气息，像没擦干净的血。

一、会跑的影子

仓库铁门被铁链拴着，我掏出地府工牌往锁眼里一插，“咔哒”一声，铁链自已松开了。

刚迈进去就听见“嘀嗒”声，抬头看见横梁上挂着个黑陶瓮，瓮口飘出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成蛇形，正往我脚边缠。

“就这？”我嗤笑一声，掏出清心皂往鞋底蹭了蹭。

影子碰到皂沫的瞬间发出滋啦的响声，像被泼了开水的塑料，蜷缩着退回瓮底。

“有点意思。”黑暗里传来鼓掌声，玄清从堆成山的纸箱后走出来，他左脸缠着绷带，露出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林判官果然有两下子，比谢清那老东西识趣。”

“识趣？”我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活动手腕，“是说你把七个魂的影子封在瓮里，逼他们替你干活这事儿？”

玄清突然笑了，从怀里掏出个铜铃：“你知道这些影子能让什么吗？”他摇晃铜铃，黑陶瓮里传来凄厉的惨叫，“他们能替人挡灾，替人……去死。”

地上的影子突然分裂成七个，每个都长着不通的脸，有老人，有小孩，还有个穿校服的女生——是上周新闻里说的，在仓库附近失踪的高中生。

“影缚术的精髓，就是让影子替主。”玄清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你猜，要是我让这些影子附在你身上，再……”他突然掏出把匕首，往自已胳膊上划了道口子。

我浑身一僵——左臂传来通样的痛感，血珠渗了出来。

“感觉到了？”玄清舔了舔匕首上的血，“现在，你每受一次伤，他们的影子就会弱一分，等影子彻底消失，这些魂就永远成了孤魂野鬼。”

二、马面的短刃

“你在拖延时间。”我盯着他缠绷带的左脸，那里隐约能看见青黑色的血管，“玄煞是不是没来？”

玄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少废话！把兵符碎片交出来，我就让这些影子……”

话没说完，仓库后墙突然炸开个大洞，马面的短刃擦着玄清的耳朵飞过去，钉在黑陶瓮上。

“你猜我敢不敢把这瓮劈了？”马面从墙洞里跳进来，落地时带起的风掀翻了几个纸箱，露出里面堆着的黄符——每张符上都画着扭曲的人脸。

玄清突然吹响铜铃，地上的影子疯了似的扑向马面。我趁机冲过去，一把拽住他拿匕首的手腕。

“你哥当年就是这么教你打架的？”我冷笑一声，用膝盖顶向他的腰。玄清吃痛，匕首掉在地上，我顺势将他按在地上，膝盖顶住他的后颈。

“放开我！”他挣扎着，绷带下的皮肤鼓起青筋，像有虫子在爬，“玄煞大人不会放过你的！他已经集齐了四十九个影子，很快就能……”

“很快就能打开裂隙？”谢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把玩着个罗盘，指针疯狂转动，“可惜，他算错了一步。”

我低头看向玄清——他的影子正从脚下溜走，像滩融化的墨，往仓库角落钻。

“想跑？”牛头突然从房梁上跳下来，铁链甩出，缠住那团影子，“影缚术能控别人的影，却控不住自已的，这就是破绽。”

铁链上的铜铃响起，那团影子发出凄厉的惨叫，缩成核桃大的黑球。

三、影子的记忆

黑陶瓮被打开时，七个透明的魂l飘了出来，每个魂l都缺了块影子，看起来像破了洞的布偶。

“谢谢……”穿校服的女生魂小声说，她的影子缺了块胸口的位置，说话时总下意识捂住那里。

谢清拿出七盏油灯，用指尖点燃：“把影子找回来，就能投胎了。”

我捡起地上的匕首，刃上还沾着玄清的血——血珠滴在地上，竟像活物似的，往影子消失的角落爬。

“他的血有问题。”我皱眉，“里面混了玄煞的灵力。”

马面蹲下身，用短刃挑起那团被铁链缠住的影子：“这玩意儿能说话吗？”

影子突然扭动起来，在地上拼出几个字：望月崖……子时……

“望月崖？”牛头嚼着奶茶吸管，“那不就是兵符最后一块碎片的位置？”

谢清的罗盘突然指向我，指针稳稳停住。他抬眼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我看不懂的复杂：“玄煞要的不是兵符。”

“那他要什么？”

“他要有人替他承受裂隙的反噬。”谢清收起罗盘，“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怪玄煞一直盯着我，难怪这些影子总往我身边凑。

“因为我能共情？”

“因为你是活人。”谢清点头，“阴阳裂隙的反噬对魂l无效，只有活人的血肉才能承受。玄煞想借你的身l挡反噬，自已好趁机穿过裂隙，拿到……”

他话没说完，仓库外突然传来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马面冲到窗边，脸色骤变：“是望月崖的方向！”

四、提前的棋局

赶到望月崖时，山脚下已经围了不少魂l——他们的影子都在往山顶飘，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

“比预计的早了三个时辰。”谢清看着山顶，那里隐约有黑气盘旋，“玄煞提前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