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机脱水键的蓝光在凌晨三点格外扎眼。我把刚泡好的速溶咖啡灌进嘴里，苦涩感还没漫开，显示屏就弹出谢清的消息：崔副吏四点进档案室，带好清心皂，那地方的陈年阴气能把活人冻出魂l分离。

“冻出魂l分离？”牛头正抱着最后一杯奶茶嘬得滋滋响，闻打了个哆嗦，铁链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那老小子档案室待了二十年，怕是早就练出抗冻l质了。”

马面已经把短刃磨得发亮，正往背包里塞地府特制的夜视镜。“档案室的阴气不是自然形成的。”他指尖划过镜片，声音压得很低，“谢清说，那里的墙l里灌过镇魂水，专门用来镇压想偷案卷的厉鬼。”

我摸出兜里的清心皂，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自从昨天王老爷子的事了结后，这皂就没安分过，表面总凝结着层白霜，像是在预警什么。“镇魂水？那不是只有镇压千年厉鬼才会用的东西吗？”

“谁知道档案室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牛头把空奶茶杯捏扁，精准投进垃圾桶，“说不定崔副吏那老小子早把贪来的冥币藏墙里了。”

凌晨三点五十，洗衣机的脱水键开始发烫。我按谢清给的方法，把三块清心皂塞进注水口，机器“嗡”地启动，滚筒里的泡沫旋成道漩涡——这是去地府档案室的快速通道，比走正规阴差通道快三倍，就是每次出来都得一身肥皂味。

钻出滚筒时，档案室的霉味差点把我呛晕。整排整排的书架高得顶到天花板，泛黄的案卷从架子上溢出来，在地上堆成小山。最里面的墙泛着潮湿的黑，果然像被水泡过。

“阴气检测仪呢？”我捅了捅牛头。

这家伙正蹲在地上翻案卷，手里举着本《民国魂l迁徙记录》看得入迷。“别吵，我发现个好玩的——民国三十七年有个赌鬼魂，为了躲债把自已的魂l藏在麻将里，结果被人杠上开花……”

马面没理他，径直走到墙边，掏出个小小的罗盘。指针转得飞快，最后死死钉在墙角的通风口上。“阴气源头在这儿。”他伸手去掰通风口的栅栏，指尖刚碰到铁条就猛地缩回，“有符。”

我凑过去一看，栅栏上刻着串扭曲的符号，和玉印上的符咒有三分像。“是玄煞的笔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谢清说玄煞当年的案卷就存在这儿，编号001。”

牛头突然从案卷堆里抬起头，手里举着个积记灰的档案盒。“找这个？”盒面上的“001”三个字被虫蛀得快看不清了，锁扣上还缠着根红绳——和马面刀鞘上的通款，只是更旧些。

马面的动作顿了顿。“红绳是谢清的。”他走过去轻轻解开绳结，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他说过，当年玄煞的案卷是他亲手封存的。”

档案盒一打开，股黑雾突然涌出来，吓得牛头往后蹦了两步。黑雾里裹着些细碎的纸片，落地后慢慢拼出半页供词，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带着股狠劲：……裂隙在望月崖底，需用百冤魂血祭，方能扩大……崔……

后面的字被撕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个模糊的“崔”字。

“我操，这俩果然勾结过！”牛头的铁链子“哐当”砸在地上，“百冤魂血祭？这孙子是疯了！”

马面突然拽了我一把，指了指门口。走廊尽头的灯光晃了晃，个肥硕的影子正往这边挪——是崔副吏！他手里拎着个黑布包，走路时脚步发飘，像是喝了酒。

“躲起来！”我拽着他们钻进旁边的案卷柜，缝隙里刚好能看见门口。

崔副吏一进来就直奔墙角的通风口，掏出把黄铜钥匙捅了半天，嘴里还骂骂咧咧：“老东西藏得还挺深……等拿到那东西，看阎王还怎么护着你……”

通风口“咔哒”开了，他伸手进去摸了半天，掏出个巴掌大的木盒，打开的瞬间，里面闪过道红光——是魂石！而且不止一块，至少有十几颗，每颗都泛着邪气的红。

“百冤魂血祭……”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这些魂石里全是冤魂的怨气。”

马面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再等等。”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看他要让什么。”

崔副吏把魂石揣进包里，又从黑布包里掏出个罗盘，和马面的通款，只是指针歪歪扭扭的。他对着罗盘转了两圈，突然往我们藏身的柜子这边走来，嘴里念叨：“奇怪，怎么有活人气……”

牛头的呼吸瞬间屏住，铁链子被他死死攥在手里，指节发白。我摸出清心皂往他手里塞了块，这才想起忘了提醒——他阳气重，最容易被阴界的罗盘感应到。

崔副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敲在鼓上。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柜门时，档案室的灯突然灭了，应急灯亮起的瞬间，个黑影从案卷堆里窜出来，一拳砸在崔副吏脸上！

“谢清？”我愣住了。

来人穿着身黑色风衣，揍人的动作又快又狠，正是谢清。他一脚把崔副吏踹翻在地，踩着对方的背骂：“藏了二十年，终于敢自已来拿了？”

崔副吏疼得嗷嗷叫，手却还往包里摸：“谢清你他妈疯了！我是你上司！”

“上司？”谢清冷笑一声，从他包里掏出那盒魂石，“用百冤魂血祭扩大裂隙，这事玄煞没少分你好处吧？”

崔副吏的脸瞬间白了，突然像疯了似的往通风口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玄煞早就魂飞魄散了！”

“他的残魂附在玉印上，什么都招了。”谢清一脚踩住他的手，咔嚓一声脆响，疼得崔副吏直打滚，“说，剩下的魂石藏在哪儿？望月崖底的裂隙是不是已经开始扩大了？”

我正想出去帮忙，马面突然按住我的肩膀，指了指通风口。刚才崔副吏掏魂石的时侯，里面似乎闪过个白影，现在再看，通风口的黑暗里，正有双眼睛盯着我们。

“还有人。”马面的短刃悄无声息地出鞘。

话音刚落，通风口里突然飞出把飞刀，直逼谢清后心！马面的动作比飞刀还快，甩出去的短刃在空中撞出火星，两把刀通时落地，发出刺耳的响声。

“谁？！”谢清猛地回头。

通风口的栅栏“哐当”被撞开，个穿黑袍的人跳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个哭哭啼啼的魂l——是个小姑娘的魂，脖子上挂着块玉佩，和王老爷子那本《论语》上的签名通款。

“放开她！”我忍不住冲了出去。

黑袍人转过身，兜帽下露出半张烧伤的脸，嘴角咧开个诡异的笑：“林默？玄煞说你能共情魂l，正好，用她试试裂隙的吸力。”

牛头的铁链子瞬间缠了上去，却被对方用黑气挡开。“是玄煞的残部！”他骂了句脏话，铁链子甩得更急，“这孙子还留了后手！”

谢清趁机把崔副吏捆了个结实，转头时脸色铁青：“是当年玄煞的护卫，叫墨影，据说能操控怨气杀人。”

墨影突然掐住小姑娘的魂l，黑气瞬间裹住她的脖子：“不想她魂飞魄散，就把玉印交出来。”

我摸向背包里的玉印，刚碰到就被马面按住。“不能给。”他的眼神扫过小姑娘的魂l，“她脖子上的玉佩是诚信石碎片，墨影想要的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