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机的脱水键还在发烫，我摸出判官令往上面一贴，金属碰撞的瞬间，整台机器发出一阵老旧的嗡鸣，滚筒里飘出张泛着金光的符纸，稳稳落在我手心。
“这是……地府传送符？”马面凑过来，短刃在符纸边缘划了下，激起一串细碎的火花，“谢清留的？”
符纸上只有一行字：魂l修复中心b区，带好牛头的纪念章。字迹和之前那卷纸条一模一样，只是末尾多了个潦草的莲花印记——那是谢清判官袍上的暗纹。
“管他是谁留的，先去捞人。”我把纪念章揣进内兜，符纸往空中一抛，金光瞬间炸开，在客厅中央撕开道半米宽的裂缝，里面传来熟悉的地府消毒水味，“走。”
穿过裂缝的瞬间，地府app突然弹窗：检测到判官令激活，解锁专属通道权限。脚下的云团自动铺开，比之前坐的阴差通勤车稳当十倍，连风速都刚刚好——看来这判官的福利确实不一样。
“以前来地府都得挤公交似的阴差车，现在直接专车接送了？”我摸着云团边缘，触感像棉花糖，忍不住弹了弹，“早知道当判官这么爽，当初就该卷快点。”
马面没接话，指尖在短刃上反复摩挲。自从洗衣机事件后，他话更少了，但每次出任务，总会下意识站在我左后方——那是最能护住我后背的位置。
魂l修复中心建在奈何桥旁边，外观像座玻璃幕墙写字楼，门口的导诊台坐着个穿白大褂的小吏，看见我的判官令眼睛都直了。
“您……您是新来的林判官？”小吏手忙脚乱地翻出登记本，笔尖在纸上打滑，“牛头大人的魂l碎片昨天就送来了，在b区特护病房，只是……”
“只是什么？”我抓起登记本，上面的修复进度条卡在99%，旁边用红笔标着缺核心执念物。
“他的魂l总差最后一口气凝不起来。”小吏擦着汗，指了指病房方向，“谢清判官留了话，说您来了就知道该怎么办。”
推开病房门，冷气扑面而来。透明培养舱里飘着团模糊的金光，正是牛头的魂l，周身缠着无数银色的线，连接着各种仪器，屏幕上的波动曲线忽高忽低，像在挣扎。
“老东西还挺能撑。”我掏出那枚变形的纪念章，刚碰到培养舱壁，金光突然剧烈翻腾，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
“执念物感应！”马面突然按住我的手，他盯着屏幕上跳出的数据，瞳孔骤缩，“这不是普通的纪念章，里面嵌着他的本命魂火！”
培养舱里的金光突然凝成只大手，狠狠拍在舱壁上，震得仪器都在晃。我这才注意到，纪念章背面刻着行极小的字：欠小记的烟，下辈子还。
“下辈子？谁他妈要你下辈子还！”我把纪念章往舱壁上按得更紧，指尖被金属硌得生疼，“现在就给老子出来！不然我把你藏的那些私房烟全给孟婆泡汤里！”
金光突然安静下来，接着慢慢汇聚成牛头的模样，只是脸还模糊着，嘴里叼着的“烟”是团白雾。“你小子……还是这么损……”
“少废话！”我盯着屏幕上停滞在99%的进度条，“差什么就说，只要能让你活过来，就算是去抢阎王的酒窖我都干！”
牛头的魂l晃了晃，白雾组成的手指了指我的胸口：“你兜里……是不是揣着谢清那小子的判官笔碎片？”
我一愣，摸出从教堂废墟里捡到的半截笔杆，上面果然刻着谢清的名字。这玩意儿一直揣着没在意，难道是关键？
“那笔里有他半缕元神。”牛头的声音带着电流音，“咱们三个的气息混在一起，才能补全我的魂l……当年在奈何桥喝酒时就测过，你忘了？”
我突然想起刚转正那会儿，谢清难得没摆臭脸，请我和牛头在奈何桥边喝劣质白酒，他说阴差之间讲究“气场合”，合则通生，分则两伤。当时还以为是醉话，没想到……
“抓紧了！”马面突然拽住我和培养舱的连接线，短刃划破掌心，血珠滴在笔杆上，“我先来！”
他的血刚接触到笔杆，培养舱里的金光就炸开刺眼的光，进度条开始疯狂跳动。我赶紧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纪念章上，再把笔杆按上去——
“嗡——”
三股气息撞在一起的瞬间，整个病房的仪器全爆了，金光冲破培养舱，在半空凝成完整的牛头，只是还半透明着，手里却真的多了支烟，正冒着火星。
“活……活了？”我看着他猛吸一口烟，白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和生前一模一样，眼眶突然有点发烫。
牛头却突然捂住胸口，魂l开始闪烁：“不对……还差最后一步……谢清那小子的元神不够……”
“什么意思？”我抓过他的手腕，触感冰凉得像水，“他不是留了半缕元神在笔里吗？”
“那半缕是引子。”牛头的声音越来越弱，“真正的关键……在你工牌里的五星好评记录……得有他亲手评的那个……”
我赶紧翻出地府app，在好评记录里疯狂滑动。谢清那家伙向来吝啬好评，唯一给过五星的是上次帮他用excel整理完百年冤案档案，评语只有冷冰冰的“效率尚可”。
“是这个吗？”我把屏幕怼到他面前，手都在抖。
牛头的魂l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突然笑了，露出两排白牙：“这小子……嘴上说效率尚可，暗地里给的附加分比谁都高……”
金光再次爆开，这次直接将我和马面裹了进去。等我能看清东西时，牛头已经站在面前，拍着我的肩膀骂骂咧咧：“你小子是不是偷偷换我的烟了？这味儿不对！”
“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我一拳捶在他胳膊上，力道没控制好，疼得自已龇牙咧嘴，“赶紧跟我走，阎王还在等着呢！”
刚走出修复中心，就见黑无常飘过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脸黑得像锅底：“林判官，阎王让您去第三会议室，说是有紧急任务。”
刚走出修复中心，就见黑无常飘过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脸黑得像锅底：“林判官，阎王让您去第三会议室，说是有紧急任务。”
“知道是什么事吗？”我接过文件夹，封面标着绝密，还印着个红色的獬豸章。
黑无常却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飘走时丢下句：“去了就知道，有人不太待见您这个‘空降判官’。”
会议室里已经坐记了人，为首的是阎王，穿着绣着龙纹的中山装，手里转着个保温杯。他左边坐着几位白胡子判官，右边……居然坐着崔副吏！
“哟，这不是林大判官吗？”崔副吏阴阳怪气地拍着手，肚子上的肥肉抖了抖，“刚上任就闹出这么大动静，连牛头都能从鬼门关捞回来，本事不小啊。”
我没理他，拉开马面旁边的椅子坐下，牛头刚想开口骂，被我用眼神按住了。这老小子脾气暴，现在不是吵架的时侯。
阎王咳嗽一声，打开投影仪：“诸位都知道，玄煞虽灭，但他留下的裂隙还在扩大，刚才监测到阳间又出现三个新的邪气聚集点。”
屏幕上跳出三个红点，分别在市中心医院、城西墓地和……我家小区！
“我提议让崔副吏带队去镇压。”一个白胡子判官突然开口，推了推眼镜，“崔家在阴差l系里根基深厚，比某些刚上位的年轻人靠谱。”
崔副吏立刻挺直腰板：“属下愿意效劳！只是……新判官刚立了大功，是不是也该分担点任务？比如去那个最难搞的墓地？”
我看着屏幕上城西墓地的标记，那里是百年前的乱葬岗，阴气重得连地府app都测不准，明显是想坑我。
“我去墓地。”我没抬头，指尖在判官令上敲了敲，“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阎王呷了口茶。
“我要调谢清判官的所有卷宗，包括他当年被革职的记录。”我抬眼看向崔副吏，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另外，我怀疑裂隙扩大和某些地府内部人员有关，申请彻查近百年来的魂l失踪案。”
“放肆！”白胡子判官拍了桌子，“谢清是叛逃的堕魔判官，他的卷宗岂是你能随便看的？”
“是不是叛逃还不一定。”我掏出那半截判官笔，放在桌上，“这是从玄煞老巢找到的，上面有谢清的元神和玄煞的邪气，各位要不要检测一下，看看是谁在撒谎？”
崔副吏的手突然攥紧了茶杯，指节发白。
阎王突然笑了，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准了。林判官，城西墓地的任务就交给你，需要什么人手尽管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