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出现的当天下午，陈青璇便与陈影组成了联合调查组，以雷霆之势展开了内部清查。

调查组没有大张旗鼓，没有敲锣打鼓，甚至没有惊动太多人。陈青璇只从长老团抽调了陈山河协助，陈影则调用了三名他最信任的情报骨干。七个人，在陈家堡内堡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厢房中，临时设立了调查指挥点。

陈影负责技术层面的分析。

他调取了近期所有进出陈家堡的人员记录、物资流动记录、以及传单出现前后各区域的巡逻日志。这些记录堆满了半间屋子，光是翻阅就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但陈影做这种事早已驾轻就熟——他带着三名手下，将记录按时间顺序排列，逐条比对，寻找那些异常的数据点。

哪些人在传单出现前的深夜进出过内堡？哪些人的物资申领记录中存在不合逻辑的缺口？哪些巡逻路线的时空出现了不应有的盲区？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在他的眼中，就像是一盘散落的珠子，只要找到那根线，就能将它们一一串起来。

经过一整天的排查，他锁定了三个可疑的时间点和四个可疑的区域。然后，他将这些时间点和区域与族人的活动记录进行交叉比对，最终将嫌疑范围缩小到了六个人。

他将名单交给了陈青璇。

陈青璇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开始了审讯。

她选择的第一个突破口，是负责印刷和张贴传单的人——一名在内堡后勤处工作了十余年的低阶族人，姓刘，炼气中期修为，平日里老实本分，从不惹事，是那种放在人群中绝对不会引起注意的人。

陈青璇没有对他进行严刑逼供。她只是将他叫到一间空屋中，关上门，将那几张传单放在桌上，然后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

那人刚开始还试图抵赖，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传单不是他贴的。但陈青璇不紧不慢地抛出了陈影查到的证据——传单出现前的那天深夜，有人看到他提着一个布袋从后勤处的仓库走出来；仓库中丢失了一批与传单所用纸张相同的库存；他鞋底沾着的浆糊残渣，与传单背面使用的浆糊成分一致。

一件又一件证据摆在他面前，像一面不断收拢的网，将他牢牢困在中央。

最终，那人崩溃了。他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声音颤抖着交代了一切——一个多月前，有人在集市上找到他，以五百块中品灵石的价格收买了他。任务很简单：在指定的时间，将一批写好的传单张贴到内堡周边的几处墙壁上。他不需要知道传单的内容，不需要知道雇主是谁，只需要做完这件事，拿到剩下的报酬，然后守口如瓶。

他不知道雇主是谁，但他描述的那个接头人的外貌特征——中等身材，肤色黝黑，右手食指缺了一截——让陈影立刻想起了几年前的一份情报档案。

顺藤摸瓜，陈青璇和陈影又挖出了另外两名被策反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