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把演武坪的青石板晒得发白，方浩还站在高台边上，袖口沾着点昨夜没扫净的草灰。他耳朵后头那朵蔫花早不知掉哪儿去了，可人没走，脚底像生了根，盯着底下空地出神。

底下人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三两个弟子蹲在角落翻玉简，笔尖沙沙响，记着刚才虎貔共舞时的阵图轨迹。代表b和c也走了，任务分派下去，各自忙活。唯有两个身影还立在原地——熵觉醒者静默如石，新生文明代表a则低头调着腕上数据环，指尖划过浮光，一串串参数跳动不息。

方浩忽然叹了口气。

这声气不是冲谁，也不是无奈，倒像是从肺里慢慢挤出来的热风。他抬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玉板，无铭无纹，素得像个刚切下来的石头片儿，递了过去：“你感知最细，试试看。”

熵觉醒者没说话，也没问为什么是自己，只是抬起手，接了过来。他的手指不像常人那样有血有肉，更像是由某种凝固的数据流塑成，触碰玉板时发出轻微的“咔”声，像是齿轮咬合。

方浩退后半步，两手往袖子里一揣，“有人想把这一刻记下来吗？”这话他还真没白问。

熵觉醒者闭眼，指尖悬在玉板上方，不动。全场安静得连风刮过石缝的声音都听得见。足足过了半炷香，他才缓缓落下指头，轻轻一划。

那一划不像画画，倒像在切空气。可随着动作推进，玉板表面竟浮起一道微不可察的波纹，如同水面被无形之物拨动。线条不成形，却有节奏，一波接一波，像是把昨晨虎爪落地的震频、貔貅吐纳的金光、灵气扩散的涟漪，全都揉进了这一道道纹路里。

没人看得懂这是什么。

但它看着……活着。

画到第三圈时，熵觉醒者额角渗出一丝银光，像是数据过载的余温。他收手，睁开眼。玉板上的图案仍在缓慢流转，仿佛里面困住了一段不肯散去的时间。

“《辰光之衡》。”他低声说，声音干涩得像老木门转动。

方浩凑近瞧了两眼，挠头：“看不懂。”

“不是给你看的。”熵觉醒者把玉板托在掌心，“是给记得的人看的。”

这时，代表a走了过来。他原本忙着整理调节日志，可脚步到了边上就停了，目光落在那块玉板上，久久未移。

“你在记录情绪波动？”他突然开口。

“我在记录共振。”熵觉醒者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