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偏殿静室。门一关,方浩直接伸手按在他腕上,真元一探,眉头就皱了起来。
“三成金丹真元?你这是拿命在铺路啊。”
楚轻狂坐到蒲团上,苦笑:“这阵法本就不适合连用,一次还好,要是天天来这么一下,我不用闭关,直接躺平。”
“那就别用了。”方浩干脆道。
“啥?”
“我说,别用了。”方浩掏出随身带的《杂录残卷》,啪地摊开,“你这剑阵是快,可太费人。陆小舟种菜还得设巡防队保根系,你这动不动抽干三成本源,谁顶得住?”
楚轻狂张了张嘴:“可问题总得解决吧?你不让我用,难道让他们接着吵?”
“吵归吵,不能靠你一个人清场。”方浩翻着残卷,忽然停在一页上,“你看这个——‘声波共振,可解地脉淤塞’。人家治山体都用音律,咱能不能换个法子?比如敲钟?放点音乐?让大伙儿听着听着,脾气就软了?”
楚轻狂愣住:“你是说……用唱戏的方式搞调解?”
“为啥不行?”方浩眼睛亮了,“剑是斩障的,钟是化怨的。一刀砍下去痛快,可疤还在。不如慢慢磨,像种菜一样,一茬一茬改土。”
他说完,起身就往外走。
议事台旁原有个报时铜钟,平日用来打刻,没人当回事。方浩让人搬了张案桌过来,又取来几枚不同频率的玉磬,排成一列。
“从今天起,午时三刻敲一次低频钟,傍晚酉时敲中频,夜里子时试一次高频。”他一边调音一边下令,“安排人记录各区域人群情绪变化,重点看争吵频率、协商效率。”
小弟子记下,犹豫道:“万一……没用呢?”
“没用就换。”方浩头也不抬,“反正比让楚轻狂天天拼真元划算。”
楚轻狂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在钟架前忙活,忍不住道:“你这招,要是也失败了怎么办?”
方浩停下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就再想下一个。办法总比障碍多,关键是谁来扛代价。你扛得起一次,扛不起一百次。我要的是能一直用的,不是救命的。”
他说完,抬手敲了一下低频钟。
咚——
声波荡开,远处几株雾心藤轻轻晃了晃,一圈薄雾缓缓升起。
方浩站在钟下,手里握着笔,正在一张黄纸上画数据表。身旁堆着几张草图,有的标着钟位,有的写着时间频率对照。他低头写了一句:“午时三刻,低频钟响,争吵下降四成,待验证是否偶然。”
阳光穿过林隙,落在他肩上。远处,楚轻狂盘坐在静室蒲团上,剑横膝头,闭目调息,气息已渐平稳。
方浩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又低头继续写。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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