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嚼着果核走进主殿偏廊时,药园方向飘来一股子甜中带腥的雾气。他脚步顿了顿,鼻翼抽了抽,这味儿不像普通灵植开花,倒像是谁把十斤蜜糖兑进血池里搅了三圈又晒干了。他顺手把果核弹进袖中暗袋——那是他专门收集“可能有用但暂时想不出用途”杂物的百宝囊,连系统都评价过:“宿主此袋,堪比黑洞。”
他拐了个弯,直奔药园。
陆小舟正蹲在一块半人高的温养阵前,手里捏着片叶子对着晨光翻来覆去地看。那叶子通体泛蓝,脉络像星图般发亮,边缘还冒着细小的泡泡,每破一个,就蹦出一串模糊的光影,隐约能瞧见有人在田里挥锄头、有人在粮仓记账本、还有人站在高台上指手画脚分配任务。
“宗主!”陆小舟抬头看见他,立马站起身,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旁边的泥坑,好歹扶住了阵台才稳住,“您来得正好!我刚试完第三十七株‘梦管菜’,这次真成了!”
“梦管菜?”方浩挑眉,“你给它起的名?”
“《菜经三百卷》第两百八十九条:凡能启智者,皆可称菜。”陆小舟一本正经,“这玩意儿吃了能做梦,梦里还能理政,不就是管理用的菜吗?”
方浩没接话,绕着温养阵走了一圈。阵心插着一张符,正是系统早年奖励的“生长激素符”,此刻已被改得面目全非,边角贴满了写着“加点阳光”“少浇水”“别吵它睡觉”的小纸条,活像个被熊孩子糟蹋过的作业本。
“谁吃的?”方浩问。
“第一批是三个外务执事,第二批是我自己。”陆小舟挺胸,“他们睡了六个时辰,醒来抱着我说‘原来种地也能讲五行生克’;我梦见我把土豆种成了北斗七星阵,收成翻了五倍!”
方浩点点头,又问:“有没有人醒不过来?”
“有俩。”陆小舟挠头,“一个梦见自己当了城主,天天批公文批到手指冒烟,怎么叫都不愿醒;另一个梦见自家母猪产崽九窝,非说这是天降祥瑞,要建庙供起来……最后我往他们鼻孔里塞了把辣椒粉才踹回来。”
方浩啧了一声:“下次试试掐人中,别老用厨房调料。”
正说着,新生文明代表b跌跌撞撞从药园小径跑来,头发乱得像被风刮过三天的稻草堆,手里攥着一张画满线条的破布。
“方宗主!我……我想出来了!”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昨夜吃了那菜叶,梦里看见大地裂开,田垄自动排成星图,粮仓建在金木水火土交汇点上,人走动路线全是卦象轨迹!这不是人力安排,是天地自己在调度!”
方浩接过破布一看,眉头慢慢皱起。那图案杂乱无章,可细看之下,竟隐隐契合某种基础阵法逻辑——不是他教的那套简化版,而是更原始、更贴近自然节律的一种运转方式。
“有意思。”他嘀咕,“连墨鸦那小子都没整出这么野的路子。”
他转身从怀里摸出青铜鼎,轻轻一磕,撒出一把灰白色砂砾。砂粒落地即燃,升起一圈淡青色光晕,映出空中一段断续影像:正是代表b梦中的场景,只是多了些旁人看不见的细节——风吹过麦田时留下的灵气轨迹、人影移动时脚底拖拽的微弱符纹。
“回音砂。”方浩解释,“系统送的,说是‘能听见记忆的回声’,我一直当驱蚊粉用。”
陆小舟瞪大眼:“您居然拿这个点蚊香?”
“省事儿。”方浩耸肩,“反正蚊子也怕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