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正要开口,竹椅刚发出一声轻响,两团毛球突然从他袖口滚了出来。
“喵——!”
“嗷——!!”
两声猫叫一个尖细一个粗哑,音调还一高一低,像有人拿锯子在刮锅底。长桌四周的代表们齐刷刷抖了一下,手里记录的玉简“啪”地裂开一条缝。
那两只幼猫四脚朝天躺在青砖上,肚皮朝上抽搐,眼睛却瞪得溜圆,瞳孔深处银光流转,像是被人塞了两粒会发光的芝麻。它们没动,也没挣扎,就那么直挺挺躺着嚎,声音却穿透灵识屏障,在场所有人脑门都嗡了一下。
方浩没急着抱,也没骂,反而往后退了半步,眯眼盯着空中。
方才还安静的空气忽然泛起波纹,像水面上被滴了一滴油。银色的纹路缓缓浮现,扭来扭去,竟真勾勒出一片地形——深谷横贯,边缘模糊,底部漆黑如墨,正是南境裂谷的模样,可比地图上画的深了不止十倍,仿佛底下藏着一张嘴,随时能把人吸进去。
“停笔。”方浩低声说。
没人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光影游走三息,忽地一颤,像被什么拽住似的,往双生子方向缩了缩。两只猫同时打了个嗝,叫声戛然而止,但眼睛里的银光还在跳,节奏和空中纹路完全一致。
方浩蹲下身,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两只猫的胡须尖端也在微微发亮,一明一灭,跟心跳似的。
“不是巧合。”他喃喃,“是通着呢。”
他伸手想碰其中一只的耳朵,指尖刚靠近,一股反冲力猛地撞上来,脑袋“咚”地一震,像是有人拿小锤子敲了下后脑勺。他甩了甩头,没再试第二次。
“谁调过它们的饮食?”他站起身,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最近七天,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碰过什么人?夜里有没有异常动静?”
没人答话。现场本就没安排专人照看双生子,它们平时自己溜达,饿了就叼块灵饼啃,困了就钻进方浩的鼎缝里睡。
“封锁会场。”方浩抬手布了一道隔音结界,又顺手把桌子挪到角落,“传两名神识稳固的弟子过来,守着它们,报体温、瞳孔变化、叫声频率,一样不落。”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别写‘正常’‘无异样’这种废话,我要数字,几点几分几秒抽搐一次,眼角抖几下,听懂没?”
两名外门弟子匆匆赶来,战战兢兢站到玉台两侧。方浩让人搬来一块温养用的月华玉,把双生子轻轻放上去,又加了两层静心结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那银光还没散。
空中残余的光痕像条懒蛇,盘在裂谷轮廓上方,迟迟不消。方浩盯着看了许久,忽然低声说了句:“这不像预警。”
旁边弟子耳朵一动,没听清。
“我说,”他嗓音压得更低,“这像求救。”
他这话没对着谁说,像是自自语,又像在问那团光。可话音刚落,双生子齐齐抽了下后腿,嘴里溢出一串短促的“咕噜”声,像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