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还搭在青铜鼎上,指节泛白,金光在瞳底一闪而过。图书馆的符文安静地闪烁,黑焱双生子伏在鼎耳两侧,耳朵微动,像是在听风里藏着的线头。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在空中虚点三下。
一道传音符凭空成形,飞出殿门时连个响儿都没带。
偏厅里的墨鸦正用三根手指捏着阵盘边缘,眼皮都没抬。他知道这道符是谁发来的,也知道内容一定和那晚护罩震动有关——毕竟整个宗门,敢在他布阵时敲三下阵眼的,就那么一个不讲规矩的宗主。
“来了。”他说,声音不大,像自自语。
话音刚落,门外脚步声响起,不急不缓,踏在青石板上像是数铜钱。方浩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那只破锅似的青铜鼎,往桌上一放,锅底磕出一声闷响。
“修好了?”他问。
墨鸦点头,伸手轻敲阵盘三个角,每一下都稳得像秤砣落地。“九宫巡天阵图昨晚补完最后一处断纹,今早试过回溯功能,能追七日前的灵气流向。”
“那就现在试。”方浩把手按在阵盘中央,“查那一夜,阵基被动的时候,有没有漏网之鱼从外头钻进来。”
墨鸦不答,只将朱砂笔蘸满,在阵眼画了个倒三角,三指并拢,往下一压。阵盘顿时泛起水波般的光纹,一圈圈扩散开去,映出玄天宗方圆万里山川轮廓。片刻后,东北方向荒原处忽然跳出一点红芒,迅速拉成细线,直指宗门腹地。
“有东西在动。”墨鸦眉头微皱,“高能反应体,距离三千五百里,速度……太快了,不是飞行法器,也不是御剑流。”
方浩盯着那条红线,眼神沉了下来。他慢慢转过身,从袖袋里掏出一片翠绿枝叶,轻轻搁在阵盘边上。叶子脉络清晰,末端分叉呈“北斗倒悬”状,与前几日《预警者日记》里那幅残图几乎一模一样。
“你认得这个?”他问。
墨鸦摇头:“没见过实物,但这类叶形曾在古阵典里提过一句——‘渊瞳草现,则地脉躁’。说是能引动地下灵流,甚至干扰大型阵法运转。”
“哦?”方浩咧嘴一笑,“那它要是被人拿来当信号灯使呢?”
墨鸦手指一顿,抬头看他。
方浩已经蹲下身,一手扶着鼎,闭目凝神。片刻后,他睁开眼,低声道:“刚才那股震动频率,跟鼎里存的余波对上了。不是巧合,是同一套手法,外头敲钟,里头拆梁,玩得挺熟。”
墨鸦默默拿起朱砂笔,在沙盘上标出三条路线:一条沿东岭山脊潜行,一条穿云雾沼泽绕后,第三条直插药园西侧梦境入口。
“对方如果真冲遗迹来,这三处最容易突破。”他说,“尤其是药园那边,清心藤还在生长,梦境结界不稳,一旦被种入干扰源,整片防御植都会反噬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