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蒲。”
高兴听到这两个字,手里的茶盘差点没端稳。
“首长,您说的是李蒲?那个李蒲?”
“还能有第二个李蒲?”
高兴张着嘴,半天没找着话说。
他这几天心里琢磨的人选,什么老资历的参谋,什么懂军务的干部,他都想过一遍,压根没往李蒲身上想过。
“首长,这不对啊,他敢来?他就不怕您……”
高兴说到这儿,自己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楚云飞把电报又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怎么不敢,组织相关领导点的头,他能不来?”
“可是首长,他跟您这个仇……”
高兴还没说完,又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多余,自家首长跟李蒲什么仇,用不着他来提醒。
楚云飞把电报放下,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高兴,你觉得,组织相关领导脑子进水了?”
高兴愣了一下。
“首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觉得,这个安排,透着邪性。”
楚云飞笑了一声。
“邪性倒说不上,不过这里头的门道,确实值得琢磨。”
高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首长,您说说,这里头到底是个什么门道?”
楚云飞没急着回答,起身走到窗边,雪化得差不多了,院子里那几个通讯员还在跑来跑去。
他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高兴,你想,这么大的北方,组织相关领导要找个人去监督我,懂军务的不少,可要找个跟我有仇,又不敢跟我勾连的,除了李蒲,还真挑不出第二个来。”
“这个道理,我明白,南秘书上次跟您谈的时候,不是也说过类似的话。”
“对,这是明面上的道理,摆得出来说的。”
楚云飞转过身。“可这道理里头,还藏着一层。”
高兴等着他往下说。
“他们让李蒲来,不是单纯为了监督我这么简单,李蒲跟我这个仇,天下皆知,把他派到我眼前,这是故意搭了一个台子。”
“台子?”
“对,台子。”
楚云飞走回桌前,坐下。
“他们是想看我怎么办,李蒲往我这一站,我要是忍不住,把他收拾了,那我就是抗命,就是不听组织的话,到时候他们收拾我,谁都说不出闲话来。”
高兴听到这里,后背有点发凉。
“首长,这算盘打得也太阴了。”
“阴不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这么安排,说明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们不信我。”
楚云飞语气很平,可这话说出来,分量却不轻。
“既想拉拢我,又提防着我,两头都想占,才出了这么个主意,拿李蒲当鱼饵,钓的是我这条鱼。”
高兴一时没接上话,他脑子里转了几圈,才琢磨出点味道。
“首长,那……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楚云飞把桌上那份物资调配的文件重新拿起来。
“该怎么办还怎么办,李蒲来了,我不会动他一根手指头。”
“真不动?”
高兴有点不敢信。
“首长,您跟他那个仇……”
“仇是仇,账是账。”
楚云飞把文件翻开一页。
“我要是这个时候动了他,正好中了他们的算计,我这个主任位置还没坐热,就先犯了大忌,划得来吗?”
高兴想了想,确实划不来。
“那首长,咱们就干看着,任由他在跟前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