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什么时候能见首长?”
“不好说。”
高兴说完这三个字,转身就走,连箱子都没帮着提一下。
李蒲站在屋里,听着楼道里高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手里的箱子还没放下,人先愣在了原地。
这一路上他设想过很多种见面的场景,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连个正经的接待都没有,就这么被随便一放,晾在这栋破楼里,什么时候能见着人,全凭对方一句话。
他把箱子放到地上,坐到床边,屋里没暖气,冷得他直哆嗦。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楼道里没什么动静,李蒲坐在那,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越发沉了下去。
李蒲在那间冷屋子里坐了半宿,越想越觉得憋闷。
他这辈子什么苦没吃过,当兵那几年,挨过枪子儿,挨过饿,可从没像现在这样,被人晾在一间连暖气都没有的屋子里,连口热水都得自己烧。
不过转念一想,李蒲又觉得自己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他来的路上就想清楚了,楚云飞肯定要给他脸色看,这是意料之中的事,真要是笑脸相迎,那才叫人后背发凉。
不过他不后悔,老领导那件事,他确实是背地里递了话,可这事搁在他自己心里,从来就不叫背叛,叫审时度势。
这年头,谁跟着谁,不就是看谁能给自己一条活路,老领导那边守着老规矩,迟早要栽,他要是不早点抽身,现在躺在里面的就该是他自己。
想到这儿,李蒲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去一半。
他现在唯一要盘算的,就是接下来怎么把这参谋的差事做扎实,做得让人抓不着一点错处。
夹紧尾巴,少说话,多做事,凡是不该他插手的,一个字都不提,至于楚云飞心里怎么恨他,那是楚云飞的事,只要人家不敢动手,他这条命就还在自己手里。
想明白这一切后,李蒲翻了个身,总算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高兴就来敲门,说楚指挥要见他。
李蒲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匆匆洗了把脸,把衣服领子扯了扯,跟着高兴往指挥办公室走。
一路上,他心里又开始打鼓,一会儿想着楚云飞会不会当场发难,一会儿又想着自己该怎么应付。
走到门口,他站定,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报告!军区参谋李蒲,向您报到。”
楚云飞正低头看一份文件,听到这声报告,抬起头,目光在李蒲脸上停了两秒。
李蒲这时候心里绷得死紧,他做好了被骂的准备,甚至想过对方会不会直接摔个茶杯。
楚云飞却只是把手里的笔放下。
“李参谋,你来的正好。”
“以后你就做好你参谋的职责,该做的做,不该做的别做,该管的管,不该管的别管。”
“其他的,我没什么要说的。”
李蒲愣在原地,他等着后面还有话,可楚云飞说完这几句,就重新低头看文件,像是这场谈话已经结束了。
“好……好的,楚指挥,我明白了,那我先告辞了。”
李蒲说完这句,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比进来时轻快不少。
他这一路想了太多种被为难的场面,没想到最后就这么淡淡几句,连脏字都没带,这让他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犯嘀咕。
楚云飞这人,不动怒,不摔东西,倒比动怒还让人心里发慌。
李蒲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楚云飞的声音。
“等一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