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蒲脚步一顿,心里那点刚落地的石头,又悬了起来。

“李参谋,你回来,还有一件事,要跟你单独商量一下。”

李蒲停下脚步,转身走了回去,脸上挤出个笑。

“楚指挥,不知道还有什么要说的？”

楚云飞抬眼看他,没有寒暄。

“我问你，我老领导那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这句话一出,李蒲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脑子飞快转起来，这事眼下还没走漏风声,老领导那边正式的处置方案还没下来,组织相关领导那边也没往外透露一个字，楚云飞就算心里有数,手里也不会有真凭实据。

李蒲拿定主意后，决定继续装傻充愣。

“楚指挥,您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楚云飞看着他装傻,没接话,眼神里没有怒气,也没有笑意,就那么平静地盯着,像是在等他把这句谎话说完整。

李蒲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又硬撑着补了一句。

“楚指挥,我这次来,就是安心当个参谋,别的事,我一概不知道。”

楚云飞见他这个态度,没再追问,只是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行,你先下去吧。”

李蒲不敢多留,赶紧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到院子里,他才敢喘一口大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衬衣都浸透了。

他心里琢磨,这楚云飞既然明着问了,就说明他心里早有判断，只是没有证据,拿不住他而已。

只要自己咬死了不承认，这事就翻不出什么浪。

想到这一点，李蒲的脚步渐渐稳了下来。

而办公室里,楚云飞把文件重新放下,眼神落在门口那个空位置上,没有说话。

高兴端着新泡的茶走进来,见首长脸色不太对，小声问了一句。

“首长,他说什么了？”

楚云飞没抬头。

“他什么都不可能说，还说自己不知道。”

高兴愣了一下。

“那……首长,您信么？”

楚云飞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高兴,你说一个连自己老领导都能出卖的人,会承认这种事？”

高兴摇了摇头。

“不会。”

“对,肯定不会，既然他不认,那我也不逼他，这事,先放着。”

高兴听出这话里还有别的意思,试探着问了一句。

“首长,那您打算……”

楚云飞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那片刚化开的雪地，眼神很静。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蒲倒是安分了不少。

每天早上准点到指挥所报到,该看的文件看,不该看的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军务上的事,他从不多问一句,遇到楚云飞开会,他就搬个凳子坐在最后头,笔记记得工工整整,散会以后,材料往兜里一揣,回招待所就写东西。

写什么没人知道，高兴倒是留意过,派人去查过几回,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什么名堂,李蒲那屋子,窗帘拉得死死的,写完的东西也不知道藏在哪。

这一晃,又是一个星期。

阳深军区这边,倒是没出什么岔子。

李蒲夹着尾巴做人,连吃饭都躲在角落,谁跟他打招呼,他能客气到让人发慌。张远看不惯这套,私下跟梁远嘀咕过几次。

“这李蒲,装得跟真的一样。”

梁远没接这话,只说了一句。

“装得住,才叫本事。”

49城那边的消息,倒是先到了。

这一日上午,楚云飞正在办公室处理一份物资清单,手里的笔在纸上划了两道,又停下,靠在椅背上没动。

高兴端着一份公文进来,见他这个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首长,您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