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把桌上那份文件推到一边,叹了口气。

“唉。”

“首长?”

“我老领导那边有消息了。”

高兴一听,赶紧把手里的公文放下,走近了些。

“什么消息?”

“相关部门审完了,定性了。”

楚云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拔高,也没有压低。

“确实是犯了错误。”

高兴愣在原地,他早猜到会是这个结局,可真听到这两个字,还是有点没底。

“首长,那……人呢?”

“下线了。”

这两个字说出来,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高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这事早就有了苗头,李蒲那份材料,南容那趟阳深之行,哪一样不是在给这个结果铺路。

楚云飞坐在那,唉声叹气,手指头在桌沿上敲着,没个准头。

“离谱啊。”

高兴顺着他这话往下接。

“首长,怎么个离谱?”

“你说这能高兴得起来吗?”

楚云飞抬起头,看着高兴。

“我老领导,真的是一难尽。”

高兴听到这里,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他不是那种光会顺着首长意思说话的人,这段日子跟着楚云飞,多少也学会了几招。

“首长,我觉得您不用唉声叹气,也不用想太多。”

楚云飞看他一眼。

“说说看。”

“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没有任何改变的办法和机会,当务之急,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高兴顿了一下,继续说。

“我觉得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保全自己,在适当的时候,再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这话说完,楚云飞没立刻接话,盯着高兴看了两秒,像是在琢磨这话是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我说高兴,你小子什么时候突然间开窍了?”

高兴一听这话,脖子往前一伸,笑得有点憨。

“首长,这我都是跟您学的,如果没有您的谆谆教诲,我也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一个觉悟。”

楚云飞被这话逗笑了。

“行了,高兴,马屁就不要拍了。”

“首长,这不是马屁,这是实话。”

楚云飞摆了摆手,没再往下逗他,脸上的笑意收了些,重新沉了下去。

“不过你小子说的对,现在咱们要做的,也就是静观其变。”

“是,首长,我明白。”

高兴见首长情绪稍微松了些,也就没再多留,把手里那份公文放到桌角,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楚云飞已经重新拿起了那份物资清单,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又划了起来,可高兴看得出来,那笔划得没什么章法,首长这心思,压根没在那份清单上。

高兴走后,办公室里只剩楚云飞一个人。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窗外,老领导这一页,算是彻底翻过去了,心里说不难受,那是假话,可这难受也没什么用,人已经没了,自己就算再怎么唉声叹气,也变不了这个结局。

眼下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这一摊子稳住,李蒲那颗钉子在跟前晃悠,组织相关领导那边随时能拿住材料动他,这个时候,他要是自己先乱了阵脚,那才叫真的完了。

他重新拿起笔,想把注意力放回文件上,可脑子里还是转着别的事。

正想着这些,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楚云飞手里的笔一顿,抬眼看了一下那部黑色电话机,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得格外清楚。

他伸手拿起话筒,声音听着还算平稳。

“我是楚云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