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以后,阳深军区那边,倒是彻底消停了。
李蒲照旧每天准点报到,通讯室的新线路也拉好了,老王领着两个兵,忙活了三天,把该换的都换了,该留的,原样留着。楚云飞每天该批文件就批文件,该开会就开会,没露出半点异样。
李云龙那边,也算是老实了不少。
这天傍晚,他从后勤总局回家,一进门就闻见饭菜的味儿,媳妇田雨正在厨房忙活,见他进来,随口问了一句。
“今天怎么这么早?”
李云龙没接话,先把门插上,又把窗户看了一遍,确认关严实了,这才走到厨房门口。
“小田,水龙头开一下。”
田雨手里的锅铲停住了,回头看他。
“又来这套?你这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少废话,先开着。”
田雨叹了口气,还是把水龙头拧开了,水声哗哗地响。
李云龙拉了个凳子,坐在灶台边上,压低了声音。
“小田,,我今天跟你说个事,你先别慌。”
“你都这样了,我能不慌?”
“咱们后勤总局的电话,让人给监听了。”
田雨手里的锅铲又停了一下,这回是真吃了一惊。
“监听了?谁听的?”
“不知道谁,不过老楚那边也查出来了,他们军区的通讯室,埋着一个东西,不用接线,光贴着墙就能把说话声收走。”
“这么邪门?”
“可不邪门吗,我这几个月跟老楚打的那些电话,估计人都听全了。”
田雨想了想,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脸色也不好看了。
“那……你上次说想加入那个山头,那也是打电话说的?”
“不是,那个是南容当面找我说的,没有电话。”
“那还行。”
田雨松了口气,又想起别的,
“那你现在这个消息,是打电话跟老楚通的,这不也让人听走了?”
李云龙咂了咂嘴,有点心虚。
“这个……是我跑到公用电话站打的,老楚让我去那儿说,说完他还嘱咐了我几句,以后有正事,不走电话,走电报,再不行,找一个叫周志乾的人传话。”
田雨听完,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叉着腰看着他。
“我说你这半辈子,打仗那会儿也没见你这么小心过,现在倒学会藏着掖着了。”
“这不一样。”
李云龙有点不服气。
“打仗那会儿,顶多是命没了,现在这个,搞不好比命还要紧。”
田雨没再接话,重新把锅铲拿起来,翻炒了两下,过了会儿,又开口。
“那往后咱俩说话,也得这么防着?”
“咱俩倒不用,家里这点事,谁听了也没意思。”
李云龙摆了摆手,
“我就是想跟你透个底,免得你以为我最近怪怪的,是不是在外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田雨白了他一眼。
“你有那个胆子?”
“我这不是解释清楚了嘛。”
夫妻俩坐在灶台边,水龙头开着,收音机也响着,说的是这些日子的心事,声音压得低,倒也说得挺细。田雨听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