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凡尘问道
辩道
辩道第二论,生死之辩
一句话,彻底区分开绝境权宜与常态规则的天壤之别,彻底推翻墨规子坚守三万载的核心执念。
上古先辈的牺牲,是迫不得已的悲壮守护,是为给后世留下生机火种;而墨规子将悲壮的绝境取舍,固化成常态化的天道规则,主动筛选牺牲、刻意制造取舍,把无奈变成理所当然,把悲壮变成冰冷制度。
这,便是新旧两道生死之辩的终极分歧。
“你口口声声万古存续、诸天保全,可你存续的天道,是麻木腐朽、众生绝望、毫无生机的死天道;你保全的天地,是禁锢自由、抹杀善意、牺牲常态的死天地。”
凌无妄眸光愈发坚定,道音响彻万古,震彻本源。
“真正的天道永续,从不是靠牺牲生灵续命!真正的苍生永安,从不是靠舍弃个体维稳!”
“新道本心,生死立论——天道护众生,而非众生殉天道;大道成全万物,而非万物献祭大道。”
“诸天万物,生来平等。大能之命珍贵,凡民之命亦然;天骄当存,蝼蚁亦活。没有任何一个生命,生来便该成为大局的祭品,没有任何一份悲欢,生来便该成为万古的垫石!”
他抬手引动四道万古禁则,金色铭文在虚空熠熠生辉,第二条禁则光芒暴涨,映照整片本源。
“我立天道底线,禁众生牺牲!不为盛世慈悲,不为虚妄博爱,只为回归大道本真:大道存在的意义,是守护生命,而非消耗生命。”
“昔日上古先辈牺牲,是为终结牺牲;你今日固化牺牲,是为永续牺牲。你本末倒置,背道而驰,空守三万年,终究不懂何为真正的守道!”
一番辩驳,剥离所有宏大虚妄的外壳,直击大道最纯粹、最本真的初心。
墨规子的道,是以众生供养天道,以生命献祭秩序;
凌无妄的道,是以天道庇护众生,以秩序成全生命。
一正一反,一逆一顺,一伪一真,高下立判!
第三节共情诘问,墨规动摇
本源虚空,法理对冲抵达极致。
新旧两道的生死取舍理念,彻底撕破所有伪装,赤裸裸对峙在万古规则中央。
墨规子周身漆黑纹路剧烈震颤,稳固三万载的道心,在这一番通透诛心的辩驳之下,第一次出现前所未有的剧烈动荡。
他下意识想要反驳、想要固守、想要重申浩劫残酷、存续不易,可唇齿开合之间,竟一时失语,无从辩驳。
因为凌无妄所,句句是真、字字是理。
他的确身居本源高处三万载,早已习惯俯瞰众生、漠视微末,早已将个体牺牲当成理所当然的天道常态,早已遗忘大道诞生的初衷,本就是为庇护万灵而生。
凌无妄看清他心神动摇、执念不稳,顺势步步紧逼,以最共情、最刺骨的诘问,彻底击穿他坚固的执念壁垒。
“墨规子,我问你。”
白衣少年目光沉静,直视眼前万古执宰,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岁月、照见本心的无上力量。
“三万载光阴,你为稳固秩序、保全大局,舍弃过无数生灵。那些被你定为‘可牺牲’的微末个体,可有过半人心甘情愿赴死?可有过半人罪该万死?”
“那些年幼夭折的稚童、无辜赴难的凡民、浴血牺牲却无名无姓的底层修士,他们生于天地、守于人间、向善而生、勤勉度日,从未作恶、从未乱序、从未违逆天道,为何生来便要被你舍弃、被大局献祭?”
第一问,问尽苍生无辜,问尽旧道不公。
墨规子身躯微僵,沉默伫立,幽暗眼底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无以对。
数万年来,他只看大局存续、只看天地安稳,从未俯身看过那些被舍弃的个体,从未问过他们的悲欢、他们的无辜、他们的不甘。
“我再问你。”
凌无妄步步追问,语气愈发悲悯铿锵,句句叩心,字字诛魂。
“你口口声声牺牲少数、保全多数,可三万载以来,你永远牺牲的都是最弱、最善、最无辜、最无反抗之力的底层苍生。你何曾牺牲过名门权贵?何曾舍弃过高阶大能?何曾取舍过天道执宰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