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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缅军空军

街上的老百姓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往巷子里跑。有人扔下手里的东西往防空洞的方向奔去,有人在路边大喊着找孩子,有人推着自行车往城外的方向跑。混乱从警报响起的那一刻就开始了,但更大的混乱是――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余洁琳后来告诉我,她当时在始光城北的一所新小学里整理图书。炸弹落在城北仓库区的时候,她站在二楼的走廊里看到了爆炸的烟尘。她能感觉到冲击波带来的震动,隔着几栋楼房依然能感到脚下的地板在微微发颤。

她没有慌乱,而是迅速组织疏散。教育部的职员、学校的老师、加上一些正在维修校舍的工人,各自带孩子离开教室,按照事先没有排练过的应急路线,把几十个孩子转移到了最近的一处防空掩体――那是之前以“市政配套工程”名义修建的设施,隐蔽在地下,入口很不起眼。

当最后一波轰炸过去之后,余洁琳给作战室打了一个电话,只说了四个字:“初步统计,百姓和孩子没有死亡,轻伤目前有27人,以妥善安置。”

那几个小时里,整个始光城都陷入了一种未曾预料的慌张。人们不是怕死,而是对头顶上的威胁感到陌生。战争他们经历过,炮火、子弹、冲锋和撤退,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但飞机不同――它们从云层里钻出来,扔完炸弹就走,没等你端起枪瞄准,它们已经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点。

当天傍晚,陈宝洁从敌后发回了一份紧急电报:“紧急,突袭缅军第7师第266旅137团指挥部得手,审讯俘虏意外得知,印度方面将为缅军提供空军装备,具体数目不详。推断飞行员中有英印部队人员。飞机型号为英制喷火和美制p-51野马,老旧但堪用。据俘虏口供,飞机是在缅军发起攻击的12小时之前,由缅甸政府紧急向英国方面申请的,目前印度方面以原则上同意,后将从印度直接起飞并转场。”

我把电报纸放下,心情很复杂。

这个情报验证了我最担心的推测――英国佬那帮老不要脸的玩意,真的通过印度方面正式介入了。虽然不是大规模介入,但仅仅这几架飞机,就足以改变战场局部的态势。我们没有制空权,地面阵地修得再坚固,也挡不住从头顶上投下来的炸弹。公路、桥梁、仓库、指挥所,全部暴露在敌方的空中打击范围内。而始光城的老百姓,那些刚投完票、刚庆祝完建国、刚刚觉得日子有了盼头的人,突然就要面对头顶落下来的炸弹。

那天晚上的军事会议上,秦山的拳头砸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表情很硬:“没有空军,我们太被动了。就算守住江边,后方也会被炸烂。”

黄翔接过了话:“空军的事,我知道急也没用。但从现在起必须开始布局。哪怕只是几架教练机、侦察机,也得有自己的空中力量。不然今天缅甸人炸我们,明天换个人来炸我们,我们永远只能被动挨打。”

王涛点了点头:“飞行员可以从现有人员里选拔,优先选有文化的年轻人,能识英文、能算几何的。送出去培训,国外不行就先送国内去学――中共那边会不会帮忙?”

余仲衡沉吟片刻:“这个我可以去谈。我们和中共的关系务实,可以用经济合作换技术培训。”

我沉默了很久。秦山说得对,没有空军,澜沧就永远有一块短板露在外面,任何一个有飞机的国家都能轻易戳中这块短板。但空军不是一夜之间能建成的,它需要飞机、机场、飞行员、地勤、油料、维修、备件。这些东西每一项都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时间。

“空军筹建的事,从今天起开始。”我说,“方案分三步:一是人员选拔,从部队里挑三十岁以下、初中以上文化的年轻人,成立预备飞行员训练班,先学理论、再找机会送出国外实训;二是飞机渠道,通过中共方面和香港渠道,看看能不能买到二手教练机、轻型飞机,贵一点没关系,用黄金砸,哪怕只有两三架,先把骨架搭起来;三是防空建设,在始光和主要城镇周边修筑防空掩体,布置高射炮和高射机枪,至少要能对低空目标形成威慑。”

“这些事谁来牵头?”王涛问。

“空军筹建由黄翔总牵头,人员选拔和训练交给他,飞机采购和渠道由余仲衡和方文山负责,防空设施由国防部直属的工兵部队负责。”我看了看在座的每个人,“空军这件事,不是一天能建成的。但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干,哪怕步子迈得小、走得慢,也比站着不动强。”

窗外的天空已经暗下来了。远处传来飞机的引擎声,在夜空中盘旋了几圈,像是故意让地面上的人听到。

我走到窗前,拉上了窗帘。

“明天继续开会,讨论防空掩体的具体方案和飞机的采购渠道。散会。”

始光城的居民们在那之后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混乱和紧张。第一次空袭之后,人们开始自发地寻找安全的地方――有人躲进地下室,有人躲进山脚下的岩洞里,有人干脆带着铺盖住进了城外村庄的亲戚家。街头行人少了大半,商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少数几家还在营业,门口挂着“本店照常”的牌子,像是在说“日子还是要过的”。

但防空建设的施工并没有停下。工兵团在几个主要街区同时开挖防空壕,坑道用木板加固,顶上覆盖厚厚的土层。施工机械昼夜不停,柴油机的轰鸣声从早响到晚。附近的居民有时会站在路边看施工,偶尔有人给工人送水、送饭,低声交谈几句后就各自散去。没有人抱怨噪音大,也没有人嫌灰尘多,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坑道和掩体在未来的某一天可能会救下自己和家人的命。

在萨尔温江前沿,缅军的渡江尝试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继续着,但规模已经越来越小。他们的渡船损失殆尽,炮火也越来越稀疏。獠牙在后方的破坏使缅军前线部队无法获得足量的弹药和粮食补给,士气已降至开战以来的最低点。有些缅军士兵在江边枯坐一整天,看着北岸阵地发呆,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北岸阵地上,冯锦超的炮兵在这几天里没有再大规模开火。他的观察哨报告说缅军已经失去了大规模渡江的能力,目前只有零星的骚扰性射击,既不构成威胁,也不值得浪费弹药回击。冯锦超让炮兵们轮流休息,火炮则保持装弹待命状态――炮口依然对着江面,即使暂时不需要射击,也要确保随时能开火。

战局已经彻底变化了――从原本“缅军大举渡江、北岸奋力防守”的阶段,转向了“缅军渡江失败、开始被动挨打”的阶段。獠牙部队在敌后的持续活动加剧了这种颓势,而冯锦超的炮火优势则将任何试图重振旗鼓的尝试扼杀在萌芽之中。

在那些天里,缅军伤亡惨重,南岸阵地一片狼藉。前线缺粮少弹,伤员因药品短缺得不到及时救治,士兵们蜷缩在潮湿的壕沟里等待命令。有些部队已经连续两天没有领到粮食供应,只能靠随身携带的干粮维持。士气低落,整条战线都在缓慢地失去抵抗意志。

而北岸的澜沧国防军虽然也有损失,但士气高昂、补给充足。他们看着江面漂浮的缅军残骸,看着南岸阵地逐渐沉寂下来,心里清楚:萨尔温江,守住了。那道滔滔江水,成了缅军迈不过去的坎,也成了澜沧的屏障和底气。

战后有人问冯锦超,当时有没有担心过防线守不住。他说,炮阵地分散布置好之后就没再想这个问题。炮弹打完了就补给,观察哨报告了就打,没有时间担心,也没有必要担心――因为一旦开始担心,动作就会变形。炮兵要做的只是一件事:把炮弹送到该到的地方。其他的,交给命运。

缅军的大规模渡江尝试在第七天彻底停止了。冯锦超在报告里写了一句:“缅军已无渡江能力。江防稳固。”

但我知道,这场仗还没有打完。缅军的飞机还在天上。它们炸了始光城北的仓库、炸了通往边境的公路、炸了沿岸的几处临时兵站。每一颗炸弹落地,都提醒着我们一个事实:守住地面阵地是不够的,天空不属于我们。

那天晚上,我又一次在办公室的地图前站到了深夜。黄翔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名单。那是空军筹建预备人员的初选名单,上面用钢笔写着大约二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年龄、学历和推荐理由。

“这些都是部队里挑了又挑的。”黄翔把名单放在桌上,“有初中以上文化,有算数基础,年纪都在二十五以下。”

“有几个?”

“二十三个。”

“不够。再加一倍。”

“是。”

他把名单收回去,在门口停了一下:“主席,天上的事,咱们早晚能解决。现在至少动起来了。”

“动起来就好。”

他走后,我坐在办公室里,听着窗外远方断断续续的飞机声。那声音很轻、很远,像是有人在夜空中划着一根长长的火柴。萨尔温江前线暂时沉寂了,但头顶的威胁还在。

第二天天亮之后,我站在窗前看着天空。云层低垂,没有飞机,没有爆炸声。始光城的街道上渐渐有了行人,有人拎着菜篮子、有人骑着自行车、有人牵着孩子的手去上学,似乎要把昨天那些炸弹和警报声从记忆中抹去。

生活还在继续。战争也还在继续。我能做的,就是一边挡住脚下的攻击,一边抬头看着天上――等有一天,澜沧自己的飞机也能在云层之上画出自己的航迹。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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