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的窗子一扇扇打开之后，空气流动得比预想中更快了。泰国的条约签了，西方的记者来过了，苏联的试探被中共挡在了门外。剩下的问题只有一个：澜沧怎么走进国际社会。

吴山伦在二五计划中期评估会议之后，单独留下来坐了一会儿，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

“主席，我们外交部认为此时的外部条件已经充足，申请是不是以澜沧的名义加入国际组织。”

“哦，这个我也在想，你们外交部有什么想法，仔细说说。”

“咱们在国际上，现在有了一些接触和口碑，但始终没有正式的身份。万国邮政联盟和国际电信联盟，咱们加入了，但那两个组织只管技术和业务，不管政治。如果需要更多的国际支持和合作，咱们需要进更多门槛。”

“比如？”

“世界卫生组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还有亚洲开发银行。”吴山伦放下茶杯，“这些组织不涉及政治主权认定，只看成员是否符合技术和管理标准。咱们的国家治理、卫生体系、教育水平已经初步达标，可以通过申请正式加入。这方面，我们已经私底下和各主要大国还有周边国家进行了确认，他们对我们加入国际相关组织表示乐见。”

“嗯，那申请流程呢？这个你们有没有确认过。”

“各组织现有申请流程有些许不同，但是大都大同小异。一般是通过现有成员国推荐，提交申请文件，经秘书处审核，理事会表决。不需要联合国会员国资格，只要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国同意就能通过。”

“那外交部这边打算让谁推荐我们？”

“泰国可以推荐我们加入世卫和教科文。亚开行那边，美国和日本的支持是关键。”

“那就开始办。”

一九六零年秋天，澜沧外交部正式向世界卫生组织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交了入会申请。文件是吴山伦亲自带人起草的，内容涵盖了公共卫生体系的建设现状、传染病防治的成效、基层医疗网络的覆盖情况、教育普及率和学校建设的进展。每一段都附了具体的数据和案例。

泰国作为推荐国提交了正式推荐函。美国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代表表态支持，认为澜沧“在有限的资源条件下做出了可观的民生改善”，而中国方面则保持了一贯的沉默――既不公开支持，也不公开反对。

同年十一月，世界卫生组织理事会表决，以四十七票赞成、六票反对、三票弃权的结果，通过了澜沧的入会申请。反对票主要来自缅甸及其少数盟友，弃权的国家大多是对澜沧的实际情况缺乏了解的中小国家。

消息传回始光的时候，天刚擦黑。吴山伦走进我办公室，把一份电报放在桌上，电报纸是从外交部机要室直接送过来的，纸张边缘还带着裁切后的棱角和尚未散尽的印刷油墨气味。

“主席，世卫那边通过了。下个月正式通知就会发过来。”

我把电报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纸页上印着译电员抄录的一行字：“世界卫生组织第四十七届理事会表决结果――同意接纳澜沧民主共和国为正式会员。”

“下一批申请什么时候递？”

“明年开春，教科文的申请已经准备好了。亚开行那边，我打算在教科文申请通过之后再提，这样连续入会有助于积累国际形象，审批也更容易通过。”

“那就按你的节奏推进。”

世界卫生组织的正式通知在十二月抵达始光。十二月的始光城已经开始凉了，但这封信的到来让整座城市有了一个比节气更早的春天。街上的老百姓听说澜沧加入了世界卫生组织，有人站在路边议论，语气里带着一种半信半疑的兴奋，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听到的字眼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