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云从双峰寨的上空升腾而起,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半边天空都被照亮了。
爆炸过后,寨墙的西北角被彻底炸开了一个数丈宽的豁口,碎砖烂石散落一地。
寨内的房屋倒塌了大半,未倒塌的也在燃烧。
浓烟弥漫在整座山寨的上空,火光照亮了暮色中的每一个角落。
寨内幸存的武装家丁被这前所未见的武器彻底打懵了。
有人跪在地上,抱着头,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有人丢了武器,蹲在墙角,浑身发抖。
甚至有些人开始往寨门的方向跑,想逃出这片火海。
幸存者争先恐后地从被炸开的寨门豁口涌出,没有任何阵型,没有任何组织,像是一群被烈火驱赶的野狗,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李若链早已在寨门外布置好了伏击圈。
五百名锦衣卫手持燧发枪,列成三排,枪口对准寨门方向。
三层火力,无缝衔接。
当第一批逃出来的人冲到寨门外五十步时,一名千户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开火。”
第一排燧发枪同时打响。
枪声整齐而密集,弹丸射入人群,最前面的二三十个人应声倒地。
后面的人想往回跑,但寨内的火势和浓烟让他们无法回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外冲。
第二排紧跟着开火,又是二三十个人倒下。
第三排接上。
三排枪手轮番射击,弹丸不断从枪口飞出,将寨门外变成了一片死亡地带。
逃出来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尸体在寨门外堆积起来。
不到一刻钟,逃出寨门的三百余人全部被射杀在寨门口。
尸体堆叠成山,鲜血浸透了地面,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再也没有人往外跑了。
寨内只剩燃烧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零星呻吟。
李若链下令停止射击。
他站在中军帐前,望着那座正在燃烧的山寨,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熄火之后,入寨清点。”
火势烧了整整一夜。
黎明时分,锦衣卫开始入寨清点战场。
寨内遍地都是尸体。
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范永斗等七大家主事人在寨内的一间密室中被找到。
靳良友服毒自尽了,倒在墙角,嘴角流着黑色的血迹。
王大宇被倒塌的房梁砸中了脑袋,整个头都瘪了下去。
梁嘉宝被浓烟呛死,蜷缩在角落里,脸上还保持着死前挣扎的表情。
范永斗还活着,但半边脸被严重烧伤,皮肤焦黑起泡,瘫坐在密室的角落里,目光呆滞,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锦衣卫从密室中搜出上百本账册,详细记录了八大家与建奴的每一笔交易。
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从哪个关口出了多少货,卖给了建奴哪个旗的哪个贝勒,收了多少钱,全部记录在案,字迹工整,一目了然。
李若链走进密室时,看见瘫坐在地的范永斗,站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绑了,押送京师。其余七家,活着的全部就地斩首。”
亲兵应声,手起刀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