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气压力将活塞猛然推回。
“咚!”
飞轮转了起来。
先是慢悠悠的,然后越来越快。
薄珏盯着飞轮轴上的刻度,嘴里念叨着计数。
“一圈、两圈、三圈...”
他忽然抬起头:“每分钟...六到七次往复。”
王徵站在机器旁,看着飞轮在午后的阳光中旋成一片金色的虚影,没有说话。
机器连续运转了一刻钟。
一刻钟后,锅炉里的水烧干了,蒸汽断了,飞轮慢慢停了下来。
薄珏合上记录本。
那本记录本从头到尾,密密麻麻地记满了数据。
注水时机、气缸温度、活塞行程、飞轮转速。
每一页都画着曲线,每一条曲线都是反复测试的结果。
他走到那台机器前,伸手摸了摸气缸的外壁。
铜壁还烫着,掌心能感觉到余温。
王徵从案上拿起一支毛笔,蘸了墨,在一张红纸上写了几个字。
“大明神威一号。”
他把红纸贴在机器的锅炉上,退后两步,看了一会儿。
“编号入册。”
“第一台常压蒸汽实验机,崇祯二十年四月十五,正是定型。”
......
定型后第三天,连续运行测试。
这次测试的目标是验证机器的稳定性。
锅炉持续供汽,冷凝水定时注入,阀门按时切换。
六个核心操作步骤,全部由人工完成。
测试开始时,八个人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薄珏负责记录,王徵盯着锅炉压力,萨默塞特负责调整火焰,宋应星观察活塞运动,张焘控制注水皮囊,孙和鼎三兄弟轮流操作进气阀门。
第一轮运转很顺利。
机器嗡嗡的转了半个时辰,飞轮的转速稳稳地保持在每分钟六到七次。
薄珏的记录本上,曲线平滑得像一条直线。
不过第二轮测试却出了问题。
操作阀门的孙和斗手臂开始发酸。
进气阀门是铜制的旋塞阀,每二十息要转动一次,力气不小。
他已经连续转了半个时辰,手腕开始发抖。
第三轮测试,直接出;事故。
孙和斗实在撑不住了,换孙和京上来。
但孙和京不熟悉阀门的力度,第一次转动时用力过猛,阀门一下子开到了最大。
高压蒸汽猛地冲进气缸。
“砰!”
活塞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高压蒸汽猛地推向尽头,撞在气缸顶部,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整个机器都震了一下,锅炉上的压力表水银柱剧烈跳动。
“关小!关小!”
孙和京手忙脚乱地去关阀门,但阀门已经被高压蒸汽顶住了,他用了吃奶的力气才扳回来半圈。
蒸汽流量减小,活塞的速度慢了下来。
但这一下冲击已经在气缸内壁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王徵检查完气缸,直起身,脸色不太好看。
“这不是长久之计,人不是机器,会累、会困、会出错。”
“而且每个人的熟练度不一样,习惯也不一样,一旦换成,出错的概率就非常的大”
说着,王徵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必须让它自己控制自己。”
闻,众人一愣。
自己控制自己,这说起来简单,但实操下来极其困难。
不过,王徵所却一点也没错。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决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于是,纷纷离开这里,回去想办法。_c